“走什么?还有事儿没办呢。”这句话说得平淡,半点波澜不起,听在顾蓁耳里却有如炮仗炸了开。
段景思已然在解衣襟了。
顾蓁浑身一僵,将将转过身来,一件衣服从天上落下,将她兜了个准儿。衣物上还有着淡淡的体温,以及一股子松柏的冷香。
“过来。”
顾蓁便见,段景思脱了上衣,坐于木桶中。一身淡蜜色腱子肉,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朦朦胧胧。令人很难相信,他同那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读书人是同类。
她面色潮红,咽了咽唾沫,不由得想起初见那夜,她曾被这双手臂禁锢在怀中。
“再过来些,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我怕挡着二爷光了。”
段景思微微偏头,侧脸如斧劈刀削,在水雾中泛着微红,几缕发丝垂于眼前,平白添了些邪魅之感:“桌上有瓶化淤散,拿过来。”
顾蓁早已呆了,木头人似的依言拿了过来。待站得近了些才看到,不知何时,段景思背上多了一条鞭痕,长长一条,从右肩胛骨蔓延到了左腰。
她“啊”了一声,早已忘了什么美色惑人心:“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段景思发冠尽解,唯留一段白色发带系于头顶,不言不语。
顾蓁已反应过来,应是方才她预备接下宋玉宁那一鞭,紧紧闭眼之时。她以为段景思在宋玉宁落鞭之前便握住了鞭子,岂料他竟受了这一下。
原来他方才说的“还有事情没办”,便是擦药。可她拿起那个白色小瓷瓶,一时竟下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