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思拾捡那朵山茶,脸上神色不动,也不理身边声浪如潮,只默默看着。
顾蓁急了,拉住他胳膊一阵摇晃,紧紧盯着台上谢幕的众人,对身边人道:“快点,二爷快抛上去,不然三爷该退场啦。您往那边抛,抛到三爷脚下,他才看得见我们。”
久未见回声,顾蓁转过去一瞥,却再也转不开眼。天上纷纷扬扬,下起了细雪,风也冷得更紧了,只这人潮如火,体察不到罢了。
段景思一身蓝衣,神情莫辩地瞧着台上的那人,明艳的山茶花执拿在他修长的指间,细雪飘落些在他肩头,更显得他公子如玉、清雅无双。
然而,不过一刻,段景思忽的手上使力,猛的一下捏碎了山茶花,接着松手,一地碎花瓣落在泥泞里。
他往无人处走去,“以后不准再来看了。”声音如霰雪扑面,比此刻真正的雪还要冷。
顾蓁瞧见他脚下踏过花瓣,甚是不喜,有些茫然,然而回头一望,台上的段景纯好似也正往这边看来。顷刻间,又懂了些。
雪越下越大,台上戏人退了场后,街上的人也渐渐散了,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各自回了家。段景思、顾蓁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岑静无人的大街上。
顾蓁一路小跑,也撵不上健步如飞的段景思。
过了好久,段景思似乎才慢下脚步。顾蓁捂住怀里的《玉蝴蝶》,累得气喘吁吁。
“二爷。”顾蓁似乎怕惊得屋檐上的积雪融化了,声音又轻又柔,“您费心帮我出话本,为何却不愿去看三爷的口技呢,难道他姓段就不能去混迹市井吗?做什么,真的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段景思脚步微微顿了顿,然而不过一瞬,又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一路沉默,空气里越来越冷。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