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思松了手,重又拿起个竹片,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顾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脚步略慢了些,头上便遭了一敲。
“快走!”
到了门口,顾蓁恋恋地看了匾额上“松园”两个大字,见段景思好整以暇地负着手,知道无论如何也赖不下来了。她咽口吐沫,规矩地鞠了一躬:“我走了,多谢二爷的照拂,惹您生气了,还是给您说声抱歉。”
照拂是说那晚救她的照拂,抱歉也是为那晚踢他□□的抱歉。对松园里这个喜怒无常、行事古怪的段景思,她只有疑问。
段景思心中冷哼:都这时候了还装模作样,冷淡看着,眼里半点波澜也不起。
“可是,您可不可以告诉我,小奴哪里做得不好了?我就是擦个药而已,为何不行?”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五指修长,纤纤细细,瘦得跟个鸡爪子似的,晨曦的光辉跳跃在小小的指甲盖儿上。常年做活儿,也掩盖不了那原本的白皙。
段景思却想起那双丰盈白嫩的腿,心头烦躁:“不可以,快滚。”
好没道理的人。
顾蓁咬咬唇,空着手,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松园。
又是热闹的一日,大街上熙熙攘攘、门庭若市。然而,路旁的无人注意的小灌木丛里,却开了朵朵的小白花,星星点点,洁白似雪、娇弱如水。一阵风过,几朵小花被吹到大街上,马车经过,碾入了尘泥。
盛世繁华,小民身世却如飘萍。顾蓁吸了口气,生将盈盈之泪憋了回去,她偏要扎下根来,自己长成大树。
段景思一直站在门口,亲眼看她在巷口不见了影儿,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