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家人的孙子——段举人,也面目生冷,一日甚过一日。后来,大人远远见了一面,都贴符驱魂,小孩听了声,哇哇哇的哭声震天。到如今,他三年父孝虽过,都二十了,还既无媒人上门说亲,也无小厮婢女肯与他做奴。

其母柳氏急得不行,日复一日到处招人,人牙子也叫去了、告示也贴出去了,就是无人应差。

顾蓁心中砰砰直跳,昨夜救她的段二爷是天煞孤星?卖油郎家的小子见他一面就死了?

青裙妇人又摇头:“听说那家还在招书童。三年前死了老爷,订婚的少夫人也死了,上个月死了书童,到现在,连与他见过一面的钱家孩子也死了,这哪里有人敢去呀,莫说是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十两,也没人去罢。”

顾蓁手里的粗碗搁在桌子上,“砰”的一声。

两位妇人都转头过来,顾蓁嘿嘿一笑,眼睛弯若月牙:“手滑、手滑。”

白裙妇人不解:“要说他家,现在要紧的是多花点钱给媒婆说亲吧,请书童作甚?”

“你哪里知道,”青裙妇人啧啧,“那家人请人算过,他进士一中,凶命就破了。到时候举家往金陵一搬,达官贵人们榜下捉婿,这就官运亨通啦。要是娶了妻、或是有了妾室通房,弄出个庶子庶女的来,不是影响前程?”

荆竹巷里住了几个戏子,此时正在吊嗓子。一个高昂:咦咦咦咦,一个低沉:啊啊啊啊,却分不清是男是女。

顾蓁端起碗,咕噜咕噜喝尽了最后一口粥。从来善心难求,而恶人之心,比鬼神更过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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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园里,柳氏正在用早点。一碟子桃花烧麦,个个小小巧巧,酥油加了白糖熬的牛奶,又香又浓。听了老杂役的话,神色一紧,勺子轻磕在碗边:“张叔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