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许向弋握起她的肩膀,转了半圈把人送到身后,有点无奈地说:“你家不是有男人吗?这就意味着,你可以尽情使唤,发挥他的价值。”

原本跳动得十分低调的心脏忽然在某个字眼落下的一瞬间,极其明显地收缩了一下,有种微妙而难以言说的情绪“砰”地蔓延。白玊木讷地点点头,竟然听了他的话站到一边,指着衣柜上层放置的折叠床垫,“你帮我把它拿下来吧?我……就不用踩凳子了。”

她指使起人来一点气势也没有,反而愈发小声。许向弋却很高兴,举起手臂轻松把床垫捧到地上。

“先靠着床放就行了,我还得拖拖地。”白玊戳戳他,“你去厨房吧,这里交给我。”

许向弋大致扫一眼,确认没留下什么体力活,才离开房间。

白玊打扫干净卧室,铺开床垫,去衣橱里翻找备用的床单和枕头。松软的棉质用品堆放在一处,她懒得一件件拿,直接垒起来一抱,刚挪一步,便有什么东西被牵连着掉落下来,恰好砸到她的脚趾。

将一声痛呼吞进喉咙,白玊抛下怀里的一团东西,蹲下身去检查小脚趾。虽然只是侧面泛了点红,但钻心的疼痛一波接连一波冲击她的泪腺,她忍着眼泪去瞪那罪魁祸首——一只侧翻在床垫上的小铁盒。

白玊坐在床垫上缓了一会儿,慢慢爬过去打开那只教科书本大小的铁盒。那是一只曲奇饼干盒,保质期停留在七年前,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饼干。这只铁盒从溪口一直被她带到临湾,又割舍不下,带来了江城。

打开铁盒,首先弹出来的是一只做工并不精致的小熊。小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粉白条纹上衣,浑身容貌松垮垮地打着卷,五官也愁苦地皱成一团。这是她六岁生日收到的礼物。当时爸爸把礼物掏出来并说它明明很可爱的时候,妈妈还跟着一起嘲笑它。

她一度很嫌弃这只小熊,可这是她跟父母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收到的来自爸爸的最后一份礼物。爸爸妈妈在她七岁那年分开了,过程并不美好。七岁后,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关于爸爸的任何消息,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电话也被妈妈挡下。上初中后,她听说爸爸再婚有了新的孩子,电话也不再打了。关于爸爸的记忆随着时间逐渐消弭,她长大的过程中所能怀念的,渐渐地只剩下这只丑丑的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