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贪恋此时的温存,一时不愿起身,“你拿出那些练字的薛涛笺,朕便信你了,朕记得那时教你习字,特命内务府制了些残云色的送来你这里,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可见情真。朕也想问你,当日情深,那今日呢?”

灵璧不知如何作答,她不禁扪心自问:她真的这样恨皇帝、恨到不容回圜的地步吗?胤祚之死,他不痛吗?他不是告诉你为何不愿处置明珠了吗?你过不去的到底是对皇帝的心结,还是没有保护好胤祚的、对自己的责备?

她沉默了太久,久到皇帝想要再问时,灵璧微微点了点头,“当日情真,事过无悔。”

皇帝急忙翻过她的身子,炽热的目光定定看着她,“当真?”

灵璧移开目光,却仍是颔首,“奴才记得您送奴才的芦花、记得您登泰山时拉着奴才的手、记得您在姑苏的小舟里陪奴才吃过的点心,”她微微一笑,眸中满是怀念,“可是曾经的满心情谊,为何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皇帝俯身,埋首于她颈项间,轻嗅着她身上的清芳,心中一派泰然宁静,“朕虽然一时不能动明珠,但朕不会容他太久,朕会尽快起复索额图,这样不仅能节制明珠,也能保护太子。”

灵璧只静静听着,目光越过他山岳般的肩膀,看向外间,天光大亮,纵有帘幔掩映,寝殿内还是明亮起来,灵璧推推皇帝,“还不走?”

皇帝撑起上身,“朕午后来永和宫用膳?”

灵璧露出一丝笑意,反问皇帝,“奴才现在不是住在畅春园吗?”

皇帝皱眉,“还不回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