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怨女儿不躲开。
可是她知道,那是她怕她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了其他人。
她多次在阿诗的耳边念叨,说女孩子留疤不好。
阿诗却说:“别人不会看见的。”
“可是你终归是要结婚嫁人的。”
“这伤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如果他无法接受,这婚不结也罢。”阿诗将这尘世看的太过通透,打薄了它被掩埋起来的那份希翼。
如今,她终于抓住了生活这份希翼,她又怎能忍受因为自己的存在,让这扇好不容易开启的窗户,又一次对她紧闭大门?
虽说楚辞不介意,可婚姻终归无法避讳对方的父母。阿诗今后与其家人相处,她不愿自己的女儿有被别人言说的把柄。作为父母,总想着的是为子女肃清生活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以便他们能顺利到达彼岸。
她与阿光已在阿诗获取光亮的道路上堵塞多年。他们一路走来,本想要送给她一份温暖,如此以来,却要暗淡她生活里面的另一盏亮光。她不愿意女儿这生都半阴半明的道路上前行,何况这一半的明,还透着凄清。
她想过去问一问楚辞的家庭,可如果楚辞未将他父母对于阿诗的这份家境的在意告知。自己的问询是否又给女儿添上了一份焦虑与顾忌?让她这好不容易踏出去的脚步,又一次的缩回来。
一周来,她被自己所扰,不甚清净。
施婷向来心思沉重,尤其是在伴随着抑郁症未愈的情况之下。这结,若是种下了,岂能轻易解开?若能解开,她又何苦将自己困了这么些年?
对于女儿愧疚的累积,自身身心的疲惫,就这么促使着她的脚步一步步朝天台而去。
她并未觉得有多难攀登,反而感觉到了许久未曾体验多的轻松,像是她的身后有一双手,在推着她,推着她与生活来一场诀别,跳进那推迟了二十多年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