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钵钵,把头低了一寸。
她感受到了来自腰间的那把匕首的温度,她让自己别去想那么多的事儿,不管今天是死是活,南度,她都是辜负了的。
辜负了他一片苦心,他想让她跳出苦海,这么多年了,他改变了自己的意愿,也让自己从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兜兜转转,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她远远地看见了老杜头的身影,那一瞬,宛若身体被横空一道闪电霹雳。
一如既往地仁慈,脸上隐隐有着笑容,以前也是这样的一张脸,在每个人初次相见的时候,都以为这是一个信佛善心的人。他做义举,捐款建设,把自己踩在别人尸体上的钱来迷惑众生。
她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浑身发抖。师兄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回过头,“你没事儿吧?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她摇头,“没事儿的。”
队伍正在缓缓地靠近,她握紧了那把枪。
这其中的过程很安静,没有人说话,说话也是浅声低语,等到更近的时候,她抬起了头,看清了那个站在一旁拿着大勺子给每个僧人盛菜的人。
最朴素的装扮,最亲切的微笑,说出话的声音却成为她那些年的噩梦的人,她轻轻地咧开了嘴,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有人在人群之中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一惊,此刻已经是高度防备状态,她手里的枪拔出之前,那个人再次截住她的手,将那已经初露锋角的枪把再次藏进了她的袖口里。
她愣住。
这个人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