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苏琳在饭桌上跟李化风说过那个卫校的姑娘。心里为自己的不争气一片凄凉。
在这个家她逆来顺受惯了,甚至是忍气吞声过日子,因为想要证明自己懂事,自己是个不会添乱的孩子,即使成绩不好但也是在努力学习,中考的分数已经比平时模拟考试高了一百多分,在她乡下的初中里考到这个分数已是非常拔尖了。虽放在全县甚至全市不足一论,但那是她付出海水不可斗量的时间换来的珍贵一瓢,就这样被苏琳一贯地看轻,忽略。
苏琳一向爱攀比,吴修宜这样的成就在她周围虽然不算太差,但是也不算的光彩。
她打听到同小区有家的女儿大前年中考没考好,没进得去市一中,但还可以进一中尖子班,但人家偏不,志气得很呐,也不复读,直接去读了一个亲戚推荐的卫校,现在已经分到市医院上班实习了,听说已经签了协议,实习完就可以直接工作,带编制的。
苏琳听得心动。
所以女儿分数不是很理想时,她心中就有了计较。
千算万算不值天一划。
向来乖巧的女儿竟然跟她杠起来。
“你是不是把爸爸说过的话忘了?”吴修宜红着眼眶,眼神凛冽,那双肖似前夫的眼睛让她心底一寒,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
“你说什么背时话?!老子白养你了?!你还想着那个短命的!”说完愤怒未抑制住,手起手落间挥出一个响亮的巴掌。(背时话:孽子话,不成器的话,屁话之意。)
被打蒙的吴修宜泪水如断线的珠,周身颤抖,她哽哽咽咽地说完埋在心里的怒言,转身砸门关在自己的房间。
李化风关了电视,看了苏琳一眼,开门出去。
烧开的水在锅里沸鸣,白色雾气闲闲飘然空中。
吴修宜哭得双眼睁不开又疲倦睡去。梦里也不见多年未见的父亲。半夜被渴醒,醒来喝了几杯水后,躺下却睡不着。
埋在被里又细细地哭,但眼睛肿痛,流不出泪水来。
她真的很乖啊,为什么不听一次她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