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酸痛的肩仰头,案上的一根蜡烛燃尽,秉着最后一口气剧烈地跳动一下,然后明亮的屋子紧跟着暗了一些,她面前的窗牖上也随之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明月征了怔,放下胳膊迟疑地站起来。
走了两步到窗前,那个轮廓并不明显,似是自下而上显现,显然是有人提了一盏灯。明月望着那个人影一动不动,抬在半空中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外面的影子也沉默着,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相望,却始终无人再进一步。
过了很久,那个影子跳动了一下,似乎是他手里的灯重新填了烛火。
明月咬唇,袖中酸痛的指尖上还留着几个细小的针眼,随着手指的蜷缩,不知不觉间疼痛起来,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揪疼。
忽地转身,明月一口气将屋内的蜡烛全部吹灭,再回头,那个影子已经全部显现出身形,是她极为熟悉的样子。就在半个月前,这个影子还抱着她的腿把她狠狠顶在她身后的屏风上。
而如今却是连门都不进,也不愿意看她一眼。
要是在以前,明月哪会管这么多,直接就开门扑了过去。可是现在,她的床上铺满了她千挑万选的喜服,眼睛被烛火晃得发昏,指尖处的伤口还在疼,暗格中也全是她跑断了腿才得来的“聘礼”,她忽然就不想主动了。
虽然这一切,门外的那个人并不知道,但明月赌气地想,就算没有这些,他们整整半个月没有见面,难道他就不想抱抱她吗?不想亲吻她吗?只要他推开这道门,她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他拥抱,和他接吻,他也不用穿着喜服哭着给她道歉,她会在亲吻上他脖子的时候就原谅他。
只要他推开这道门。
明月如是想。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那道影子都没有动一下,直到他提着的那盏月亮灯熄灭,男人的轮廓变得模糊,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她的窗前。
明月浑身的力气被抽干,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