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话,重新拉回顾择衍的手,彼此掌心的余温相触而融,他把他的卑微在她面前展露无遗,而她也完全彻底地表达她的心意。
“顾择衍,我可以开心可以生气可以闹脾气,你也可以。”
“好。”
四周都是黑色的砖墙,砖瓦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高墙筑起牢笼,男孩无路可逃。
他抱头蹲在角落,起初,他整日地发抖,黑色的回忆如同厚重的雾层,出不去,赶不走,一点点地侵蚀他的脑子,逐渐霸占……一切都是没有颜色的存在,除了蒙在女人身上的那块触目惊心的白布,还有男人周围鲜艳刺目的血泊。
后来,男孩没有死得成,也便不再想不开。他别无选择,走上了那条与他过去七年完全不同的道路。
血色浓重,空气里处处弥漫着仇恨的味道。
而这样持续了近二十年的时候,本以为就这样度过直到死亡的时候,砖瓦开始碎裂,出人意料地,从外面投来一束光。也是因为那一束光,他开始有了第一次的动摇。
他意识到,他渴望阳光,他也清楚自己,从未挣脱过黑暗。
“阿衍,水利万物,百川归海,爸爸妈妈希望你一生平坦无忧。”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被黑暗吞噬,无迹可寻。
“阿衍,爸爸不是个足够坚强的人,放心不下你妈一个人在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原谅我。”
“那我呢,我怎么办?”男孩自言自语,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四周飘荡着哀泣,而他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