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有时会讨厌自己的幻觉

甘愿飞蛾扑火也不愿回头看看你的温润。”

——Bordereau

南城渐渐入冬。

夏日里漫长燥热的时光倏然逝去,一去不返。天空中流云的明朗的色调渐渐变得昏暗,夏季里的故事晦暗不明。

安锦鲤躺在病榻上,冬日的暖阳自镂空的窗帘洒入,眼皮微重,她听见阳光灼伤皮肤的声音,一声一声不绝于耳,寂静的空间里只有自己能听到,叫嚣着淡漠。

她开始写日子,泛黄褶皱的封皮日记本,没有上锁,树叶边沿中映着舒朗的花枝,粗糙的纹路折射淡淡的阴影。每一格横线分布明确,似乎有明确的界限,边缘洒落的墨迹又隐隐有冲破阻隔的禁忌。

她是个分明淡漠的女子,从来不受束缚,天性乖张叛逆,只不过,她和世界格格不入,只好一味地把自己放逐,直到走到生命的尽头,灵魂才得以安息。

她握住起黑色的钢笔,仅用瘫软身躯里最后一丝力气写下,关于故事里错综复杂的情绪和酿成这一场飞花似梦,流云浅淡的花期,鸢尾的扉页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她已经疲于计较错误的开始,只希望从过往里截取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她的日子不在当下,只是回忆回忆,过往的记忆,犹如幻觉,她只是追寻那一刻的幻觉,只要记得就好。

十一月四日。晴。

“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鹿楚,我以为自己和他远隔万里,后来的事又那么曲折,这一生,不会再相见。没想到,又一次遇见了。”

“在Y国。他穿着白色的宽大棉布衣,皮肤似乎更细腻了,隐隐透着黝黑,笑容恬淡而干净,眼睛里黑亮有光,那淳朴而透着克制的模样让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的装扮真的像一个Y国男人,隐秘而克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把自己放逐到很远的极地。”

——

海上烟花

Y国。

苏宁慎不怨安锦鲤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他也利用了她,他们势均力敌,只是他隐隐地后悔了。

一场海上烟花,绚烂而急促的,他为她绽放的。

炸响在喧嚣的城市上空,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炸响的奢靡,人群沸腾,他的眼睛分明的黑白澄明,越过嘈杂的人群,目光落下,凝望她的眼睛,浸润着江上一整夜的的风。

“苏宁慎,我不喜欢烟花,太繁花,容易让人想到悲凉。”

安锦鲤眼睛里无风无月,无星辰,只是一味的凝视着天空,眼睛里有繁花绽落,随之而来的是寂灭的凉。

苏宁慎轻抚她的额头:“我也不喜欢。”

有些人啊,就像烟花,抓不住的。

苏宁慎深以为然。

“那走吧,太冷了,为了奉承接你的浪漫。”

她心如磐石,走到他面前,步子没有犹豫,果断干净。他站在身后,身后是如花般绽放的烟花和沉淀成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