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求你,放了他。”

这已经是第二次。安锦鲤低声下气地求他。每一次都是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已经无能为力。暮念犹是觉得痛苦,都是因为自己的不作为,从前开始,就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妈妈已经成了一个永不磨灭的痛苦。

他不想重蹈覆辙了,可是现在这种状况下让他产生了想死的念头。

“安锦鲤,你看啊,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看看他这个鬼样子,从小出身高贵。十九年来在温室的庇佑下长大,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不能保护。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说。”

苏宁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姿态已经张狂成了疯狂的弧度。与温文尔雅的外貌格格不入。

安锦鲤低着头,目光落在远方,“我喜欢他,从始至终,从一而终,都不会变。”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如扇翼般灵动地睫毛轻轻落在眼睑处,投下的阴影被一室的黑暗淹没。汹涌成了藏匿的烟火。

暮念牵扯着嘴角,微弱的力气犹如从深渊处发出来的,“杀了我,放过他。”

“暮念。别说了,苏宁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苏宁慎慢慢放下枪,薄唇慢慢舒展成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她曾经渴求阳光,渴求温暖,渴求有一个人能满眼星河唯独向她。

是啊,她后来终于找到了,彻底沦陷进那一丝的光亮里,从此,万劫不复。所以,她爱过,就无悔了。

第79章 梦碎时分,冰冷刺骨

BGM:《嚣张》

“花落下的时候没有死,风捡起花,又丢下,花才死了。”

——Bordereau

苏宁慎最终放过了他,也放过自己。他记得曾经曾经自己也是一个小小的少年,眉眼澄澈。以美好的姿态看向这世界。

他的童年,是美好而单纯的。被甜蜜与无忧包裹着,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看着妈妈是怎样用微薄的收入维持着他的快乐,怎样低声下气地去暮承风家。又被狠狠地赶出来的。

那晚大寒风肆虐,他一个人站在街角,看着自己的妈妈是怎样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她披头散发,目光空洞,赤着脚慢慢走向马路中央,这个女人已经失去往日的温婉,只剩一副空洞的躯壳。

她临走前轻轻摸着暮宁慎的头说,“小慎啊,妈妈去对面给你买糖吃,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正值除夕,纷纷扬扬的雪落满了柏油路。不一会儿就是鹅毛大雪了。暮宁慎缩进破旧的羽绒服的领口里,使劲揉搓着手掌,不断有热气呼出,飘散在空气中,转眼就和一起细雪融化了。

他看着雾气弥漫,似在浓雾间看着街角对面敞亮的橱窗。

那些形色各异的糖果静静地躺着每一层柜子里。好像泛着光,落入了他稚嫩的眼眶里。

前几天他向妈妈求过他想要糖果,但是妈妈没同意,今天他喜出望外,连沾了雪花的睫毛也雀跃着欢喜的弧度。

他等着,一场缤纷绚烂的梦。来融化这场苍白冰冷的大雪。

路过的车辆的灯光刺目,一辆大车悄然而至,他妈妈没有躲,她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如遗落人间的天使将要归去一样,以一个坦然的姿势面对着对面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