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都懂,可心情不会因此有半分减轻。没见到皇之前,碎垠都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心虚和慌乱。这种茫然无措甚至比当初发现一切不会重来的不安更深。大约是世界的进程有忘弦兜底,而皇会如何看她却没有保证。
这是她唯一的人类朋友。
白蓝拉着她往教堂走,看她微微咬紧的唇,心想这样慌乱的碎垠也好可爱,更贴近了,像邻家的小女孩。
待靠近,白蓝解除碎垠的隐身,轻轻推她向前。皇察觉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身,如千年前那般,愣住了。
秋风里,少女与老妪宁谧如油画。
最后还是皇先开口:“你来啦!”
语调轻快,就像现在才是千年前的约定之日。
说完她才想起什么,双手捂脸,快速背过身,而后又犹犹豫豫地转回来,低声嫌弃:“我变老了。”
“没有,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皇知道神祇有特殊的观看方法,她也不说谎 ,但还是羞得慌,又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掉眼泪。碎垠就站着看她,然后被她拉住叙旧。
“我写了好多故事,都挂树上了。”
碎垠点头。
“诶呀,写了这么多年文笔也没有长进,也不好意思拿给小辈看。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那些纸烂了没,太多了,最初那几年还能检查,后来翻了一个又是一个,没完没了,也不知拿的这一个查过没有。”她毕竟上了年纪,说起话来絮絮叨叨,“后来我就想,哪怕是化成灰了,你也有本事看到,就偷懒了。”
“你一定要记得看啊!”
“嗯,现在就看。”
第66章 愿茶4
暮色渐浓,空荡了一日的街道变得喧嚣。无数张桌子拼成绵延长桌,数个身材壮硕的大叔抖开特制的大桌布,有小孩从先铺的一端拨平褶皱,也有调皮鬼在桌底玩闹。各色的食物摆上桌,都是各家拿手的好菜。
“婆婆开宴了!”一头金毛的少年从外面跑进来,“诶,这位是?”
“是尊贵的客人。”皇放下茶杯,起身,“太开心了,时间好快。”
少年好奇地望着碎垠,笑道:“客人是特意来庆生的吗?”
“小孩,你叫什么?”白蓝在他身后解除隐身,笑问,如果细看,两人的笑容竟有些相似。
少年吓了一跳,像是觉得被吓到很没面子,抬头就要瞪他,却在看到他样貌时不由自主软了半分,“我叫白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