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伤口其实并不深,出血也不多,医生说不需要缝针。上药的时候,我一直不敢问医生是否会留下疤痕,我怕医生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会让雅林难以承受。雅林也没问,她从头到尾只是听从医生的吩咐,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处理完伤口,拿完药,我把雅林带到大厅处坐下。这会儿,她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从我手中接过药袋子时,还对我说了句“谢谢”。
看着她被纱布遮住的半张脸,我微微一笑,尝试着开了一个玩笑:“也好,就像戴了个面具,那些烦人的记者都认不出你了。”
她笑不出来,但也没有因为玩笑而不高兴,看了我两眼,又转过头去。
“挺晚了,回家吧。”我说。
雅林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默默念叨:“我……我有点儿害怕……”
“怎么了?”
“……我不敢回去……”
“你怕赖盈莎再去找你?”
她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别怕,她不敢了。”
但雅林又说:“还有那些记者,他们……会胡说八道……”
我懂了,雅林更怕的是被人撞见,她现在这样子,要是被认出来,又该是个头条新闻了。
“那……我带你去找个酒店,或者……”我突然想到自己住的房子空着一间卧室,正想提议,又把话茬打住了。
这样说,她怕是会误解我的意图。
但雅林却疑惑地望着我,等着我把话说完。
我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你……信得过我的话,我住的地方倒是……空着一间屋子。”
雅林睁大了眼睛看我,她这一看,我倒突然紧张起来:“……我随便说的,还是去找酒店吧。”
雅林没有回答,把头转了过去,双手拽着药袋子来回磨蹭起来。
片刻后,她开口了,但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我的手机被摔坏了,可以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当然。”我把手机递给她。
雅林拿着手机,走出了大门外,打电话的过程,我没看见,也没听见。我等了她半个小时,她才回来。
我清楚地记得,后来我翻看过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竟什么也没有找到。那么久的一通电话,打完就删掉,不知是谁的号码。
雅林还我手机时,问我:“你明天上班吗?”
“本来是上班的,不过我还有假,可以请。怎么了?”
“我……”她站在我跟前,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问:“我去打扰你……真的……合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