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素贞侧首望着说话之人,微微颔首道:“是你?”

那人亦缓缓起身,行了个礼节,轻启朱唇笑着道:“小女子见过驸马爷。”

“咦?爹你认识师昀先生?”御儿扬着小脸来回扫视两人,好奇的询问道。

冯素贞低首含笑道:“此前有过一面之缘,不想今日在此又遇到了。”

“哦。”御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而又道:“师昀先生是宫里的大司乐,也是儿子的琴艺师傅,她的技艺之高超,可不在爹你之下哦。”

冯素贞只看着御儿含笑不语,一旁的天香上下打量着那女子,浅笑盈盈的道:“想不到师昀先生年纪轻轻已经做了帝师,巾帼不让须眉,真乃我们女子的荣耀啊。不知先生如何称呼?你不会就姓师吧?”

女子听她赞许,面上略略泛红,只垂了眼睑,语调羞涩的答道:“公主过奖了,小女子姓兰名清凝。”

“清凝。”冯素贞抿嘴一笑:“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师昀先生的芳名倒是颇有一番韵味。”

兰清凝心里微微一动,嘴角浮起一道弧线:“驸马爷谬赞。”

天香努努嘴,举步走到冯素贞身旁,犹自拖住她的手,指着那盆杜鹃花朝着御儿问道:“怎么好端端的想起让花坊的人培育此花了?你这个时辰宣我们进宫,该不会就是为了赏它吧?”

御儿略一点头,喜滋滋的说道:“初春时节见到此花的时候儿子就喜欢的紧,后来师昀先生说,可以让花匠在暖房里精心培育,便一年四季可赏。白文公不是也有诗曰为:‘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药皆嫫母。’”

冯素贞双目微睐,有重重笑意道:“嗯,确是如此。说来,这杜鹃花的背后,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呢。”

御儿一听有故事,急忙用双手摇晃着冯素贞手臂,迫不及待的道:“爹,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天香俯身揽住御儿,指尖轻戳一下他脑门,万分怜爱的道:“孩童心性,显露无遗。”

冯素贞轻轻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他本就是孩子嘛,来,御儿。”她拉着御儿的手走到桌旁,望着杜鹃娓娓道来:“传说古蜀国有一位皇帝叫杜宇,与他的皇后恩爱异常,后来他遭奸人所害,凄惨死去,灵魂就化作一只杜鹃鸟,每日在皇后的花园中啼鸣哀嚎,它落下地泪珠是一滴滴红色的鲜血,染红了皇后园中美丽的花朵,所以后人就叫它杜鹃花。那皇后听到杜鹃鸟的哀鸣,见到那殷红的鲜血,这才明白是丈夫灵魂所化,悲伤之下,日夜哀嚎着‘子归,子归’,终究郁郁而逝,她的灵魂化为火红的杜鹃花开满山野,与那杜鹃鸟相栖相伴,所以,这杜鹃花又叫映山红,这便是杜鹃啼血,子归哀鸣的典故。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这鸟与花终身不弃的爱恋,乃是人世间不朽的传奇。”

御儿听罢,长长哦了一声,眼睛不离杜鹃,似是若有所思。

兰清凝叹一口气,道:“果真凄美,且耐人回味。”

冯素贞笑着摸了摸御儿的小脑袋,和颜悦色道:“好了,花已赏过,故事也听完了,皇上还没说宣我们进宫所为何事呢。”

御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轻声道:“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张爱卿说,今年的八月十五,东瀛太子会前来纳岁觐见,以示两国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