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很快就在红鸢的火焰炙烤之下融化,从龙的翅膀上化作一条条小溪流到地面上,我抬起头看着红龙口中依然在不断聚集燃烧的烈焰,真希望芙拉维雅的冰霜没有对她的蓄力产生什么负面效果。
“——久等了。”
红鸢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含着那么大一颗火球到底是怎么说话的。她伸长脖颈,抖掉了鳞片缝隙中的水珠,高高昂起头。望着她口中那如同小太阳一般炫目的光焰,我不禁想起了之前和薇奥拉谈论过的话题。
龙类的喷吐,虽然也称为龙息,但是本质上却不是呼吸。尽管龙的呼吸确实会生成极大量的魔力与相对应的元素能量,可实际上,龙的喷吐是通过调集体内的元素能量来释放的,当那些凝结成实质的元素之力汹涌着流过喉咙的时候——
“说实话,有点像呕吐。”
当时的薇奥拉对我眨了眨眼睛,轻轻吐出舌头。
虽然头顶上是炽热的光焰,面前是冰封的雪地,走廊的尽头还有铺天盖地犹如蚂蚁一般的骑士大军,但是这时我的思绪却被拉回到了从前与薇奥拉相处的那个小小的片段中。一念及此,我就不由得轻轻地笑出了声来。
几乎是与我笑出声来的同时,红鸢口中压缩凝聚到极限的灼热火焰也爆发了。这回,她的吐息并不是红龙一贯的扇形,而是一道炽白色的光柱。奇异的是,明明那炽炎的源头离我这么近,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感觉温度在上升。难道红鸢将所有温度都收束控制在这一道光柱中了吗?我不知道,只觉得双眼被一片刺眼的白光晃得生疼。
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震动。或许力量成熟的证明就是极致的内敛与控制。我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光柱犹如浅海的涨潮一般,悄无声息,温柔而平静地吞没面前的一切事物,当它消去之后,一切就都随着它一起消失无踪,就像是带走沙滩文字的退潮。
最终,红鸢的吐息归结于点点消散的白色光焰。我看到有几星火花飘落在地上,就像是热水滴落到雪面上一般,悄无声息地腐蚀——不,应当是灼烧?——出了一个小洞。面前被龙息穿过的走廊四壁、地面与天花板,也尽数消失无踪,只剩下了一片黑暗虚空。而那些骑士的军队,甚至于那个死亡骑士,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