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们帮不了她了……”我几乎是硬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然后千鹤久久没有回应。最后,电话里传来千鹤强作精神的声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小未白?”

“是啊……”我轻声道,“你也好好休息吧。……要注意安全啊。”千鹤“嗯”了一声之后,我就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来,看到了靠在我房间屋门门框上的红鸢,她伸手指了指我的脸,我用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的脸上又布满了泪痕。

我连忙抹掉脸上的眼泪。

“你那么在意那个叫小夜的孩子吗?”红鸢把脑袋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脸不解地问我。

“是。”我简短地回答,把手机充上电后扔到一边,转身坐在床上,“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盯着红鸢的脸,努力从自己的喉咙里像挤牙膏一样挤出声音来,“因为,我一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我自己一般。”

“你自己?”

“我父亲十岁的时候病死了。母亲改嫁了。继父是个酒鬼。”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自己最不堪的记忆,“我母亲是个比鹿还要温顺的女人,向来不懂什么是反抗。而那时我还小,只知道在母亲的怀里哭泣,任由继父随他的意殴打我们两个。就在我十四岁那一天,继父喝醉了酒,将我母亲的头按在洗碗的水槽里,把她淹死了。”

红鸢皱起了眉毛,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听到自己继续用干巴巴的声音说了下去,仿佛那张嘴和舌头都不受我意识的控制,平直而不带一丝感情地陈述出这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的死。

“然后,两只金色的手——对,破晓之门,你见过的,我的背后灵——她将一把菜刀塞到了我的手上。再然后,我就把刀捅进了继父的身体。”

我张开自己的双手,看着它们,仿佛继父那温热的鲜血的触感,与母亲冰冷僵硬的身躯的触感,至今还铭刻在那过于苍白的肌肤上,每当我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就会咬噬我的全身,“直到三天后,我继父和母亲的尸体腐烂,邻居才强行冲进了我家,报了警。我把杀死继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菜刀上也检测出了我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