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风当然知道没用,不管是刘夏也好,大姐也好,不管跟谁说都没用。
有一群心志坚定的家人,是好事,也是坏事,她们不会因为她难过就退缩,也不会因为她痛苦就心软,她们只会朝着她们设定的目标不断前进,直到达成。
唯一一个心软的刘夏,却也是唯一一个没插手的人,帮不上她。
“刘夏……”
“嗯?”
“我好累。”
顾朔风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歪头枕在刘夏肩头,看着不远处和司仪说着话的许轻岚。
山风吹乱了许轻岚脸侧的碎发,扑扑簌簌地忽隐忽现着那张百看不腻的脸,薄红的唇曾不止一次说爱她,刚刚却吻了别人的唇。
她真的……爱上小五了。
可小五不行,真的不行……
刘夏摸了摸她的头,有点笨拙,却是满满的真心。
“累了就歇一歇,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想做什么就做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想轻松一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我害怕……刘夏,我真的很怕。”
顾朔风的声音隐约哽咽了下,很快就被山风吹散,浅淡地就像从未出现过。
刘夏最是感性,生平还是第一次见那么高傲的顾朔风说害怕,鼻子忍不住有些泛酸。
她紧了紧顾朔风的肩,轻声问道:“你怕什么?能跟我说说吗?我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笨,说不定就能帮你想出个什么办法呢?”
顾朔风没有回答,只是枕着刘夏的肩,疲惫地像是抬不起头,靠了很久。
夕阳西斜,天色渐凉,蚊虫渐起,刘夏抽了张纸巾四处扇着蚊子,帮她,也帮自己。
如果换成平时,刘夏早起来走了,才不管她是不是枕在自己肩头,反正她才不要在这儿喂蚊子,可今天,她站不起来。
刘夏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顾朔风,山风吹乱了她如云的发丝,饱满的额头露着,长睫随风微动,眼帘阖着,像是睡着了,可唇角却紧抿着,下颌线也有些僵硬。
刘夏微叹了口气。
她一定累坏了,九万多年了,连个能痛痛快快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虽说顾家姐妹都是为了彼此可以两肋插刀的人,可显然那些话不能跟她们说,也不能跟她说,谁让她是她二姐夫呢?
别说顾朔风不信任她,她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真告诉她的话,洛洛不问还好,一旦问了,她肯定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