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阮临霜薄唇轻启,又道,“薛楷能力不行,鲁莽冲动但重情重义,有利用价值,可以留,但不能久留,赵谦兵败之后,薛楷愿意跟着赵谦一起去无需阻拦,若活下来可以扔到漠北守城。太子一方的势力同样不能留,赵延品性端正,然而想利用他身份的人却不少,这一方势力留着就是隐患。”

阮临霜不仅要将改朝换代,让赵谦一无所有,还想趁这次机会肃清朝堂,将所有盘根错节的势力铲除干净。

而此时的柴筝却顺流而下,冲着南海滨而去,打这一仗,就要镇大靖边关至少百年无人敢犯。

水流湍急,沿河道可日行百里,宽圆他们又是御船的好手,不到十天,柴筝的船已经到了南海之滨,与薛毓汇合。

木桑已经蠢动了好些日子,从京城来的消息四处扩散——叛军与禁军终于正面冲突,双方损失惨痛,皇城大火,两日不熄,朝野上下混乱不堪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克勤王终于拖着家底呈于江面,半天之前刚结束一轮轰炸,薛毓来接柴筝时还显得有些狼狈。

老将军的身上带着硝烟与水汽,铁甲森寒,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船舱中,柴筝手里端着药碗,她受了点风有些咳嗽,脑门上还扎着三根晃晃悠悠的银针,柴筝转过头来时,三根银针一并颤了颤。

扑面而来的草药味让身体一向健朗的老将军皱紧了眉头,薛毓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陡然间愣住,“这是怎么了?”

“一点小伤而已。”柴筝笑了笑,她的脸色还是不好,胸口的伤的确在恢复,然而近半年来柴筝都没好好休息过,许多旧伤复发,牵扯到脏腑,两天前还咳出了血。

章行钟从认识她开始就觉得自己在渡劫,只这一个病人就足够三五年饿不死。

浓郁的草药味都快渗进船舱的木头中了,说是小伤薛毓并不信,然而此时大敌当前,就算柴筝今天要出殡,也得掐着人中诈尸起来。

老将军近前就是大礼,他半跪在地上,“小公爷,六年之前新政改革,圣上要从南海驻军下手,说是拨银子建船坞,扩大驻军规模,然而尚未有地基就造空中楼,新兵未曾经过战火洗礼,又是些少爷兵,根本不堪重用,而我们的舰船多注重外形威猛,实用方面也远不如木桑。”

“败局已定,就算豁出我这条老命,最多半个月后,也会失守啊!”

两江之地非半壁江山,但大靖一直有“两江粮养天下民”的说法,现在各地闹饥荒,若两江失守,长安又乱,流民没有饭吃,整个大靖恐怕一夕之间就会亡国。

柴筝并不着急,她笑了笑,将头上的银针拔了下来,不顾章行钟在一旁警告的眼神,走过去扶起老将军,“您放心,有我在,两江之地不会失守。”

“小公爷真有这样的自信?”薛毓反手拉住了柴筝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