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柴筝将竹剑带鞘压在顾恨生的兵刃上,并从地上薅起两根最长最硬的草叶子塞给顾恨生,道,“用这个。”
凤凰匣果然像雀玲珑,天工造物如风霜雨雪都是它的帮手,它不是在单纯地置对方于死地,更像是一种等价交换以及……寻找乐趣,一种棋逢对手的乐趣。
柴筝还远远不是雀玲珑的对手,但雀玲珑愿意迁就,它知道柴筝年幼,可以教导与等待,并不急着证明自己的强大与柴筝的渺小,而这凤凰匣似乎也一样……只是它受制于人,远不如雀玲珑自由。
火焰可以轻易洞穿钢铁打造得刀身,却在竹制的剑鞘上和风化雨般散去。
戴悬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也是他第一次打开凤凰匣,之前多是拆开使用,即便遇到高手,最基础的防御机制也足够戴悬保命了。
关于凤凰匣,他们这些未曾参与制作的后人鲜少知道后果,不过戴家祠堂里倒是画着一幅关于凤凰匣的画,画中是一具端坐的白骨,凤凰匣就放在这具白骨的膝盖上。
两样主体都画得十分精细,凤凰匣甚至是等比例的缩小,相较之下背景就显得粗制滥造……几乎没什么背景,只是遍地飘落的红色羽毛。
戴悬之前一直没能明白这幅画的意思,还以为是自家祖上有个文化人,喜欢搞点古怪的艺术品来欣赏,但此时他凤凰匣在手,却忽然间明白了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外人看来,他是掌控凤凰匣的人,但实际上戴悬已经完全被凤凰匣裹挟,这裂开的缝在窃窃私语,怂恿着戴悬再打开点……再打开点……
凤凰尾羽在一片苍绿的草色之中灿烂无比,柴筝以青竹剑为引,两道夺目的光芒在空中相撞,继而抵消,但片刻之后,被抵消的火焰又重新聚集,并不至于就此化为乌有。
顾恨生方才还将柴筝当成个“孩子”,但此时却也猛然发现没有柴筝,自己根本破不了凤凰匣,葬送于此是绝对的,还会让戴悬逃脱。
顾恨生不怕死,但戴悬必须给自己陪葬!
与其继续跟柴筝纠缠,还不如跟在后头学些经验,柴筝确实对付这类东西驾轻就熟,肩上有伤的情况下,比顾恨生仍要游刃有余。
转眼之间九道凤羽去其八,空气中全是溅落的火星,最后一支凤羽却忽然放弃了进攻,转而绕上戴悬的指尖,戴悬就像是受其操纵的傀儡,整只手顷刻间化为了白骨,而小臂与手腕相接的地方一圈焦痕,皮肉迅速收缩,就连血都渗得极少——
戴悬还能活很久,他这一身的血肉若是不被蚕食干净,恐怕想死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