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身伤残,最低十级伤残,全部赔付加起来可达十万,诉讼费四千。而即使才四千的诉讼费用,对于那些从外省来工地打工,每日住在集装箱中的当事人来说也是天价。在必须先付费的律师和我们先垫钱的黄牛中,绝大多数人选择后者。
但“我们先垫钱,事后清清楚楚结算”在大多数时候宛如渣男的承诺,案件最后盖棺定论十二万判决下来了,他们一改当初甜言蜜语的许诺,直接一句“我们抽一半,敢闹你自己看着办,我们都认识人”吓得苦主乖乖闭嘴。
稍有良心者,抽个二十三十。恶胆丛生的,一半都只是起步。而她唐浅,基本上还属于前者。
“姐,你那个搭档来不来?都半个月没见她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贱兮兮的和唐浅搭着话。作为看守所门口唯一一家杂货店的老板,小年轻已经对门口这帮常客谁是谁,了解的清清楚楚。
比如他晓得面前这位御姐,姓唐名浅,做黄牛的,还是这行里为数不多的女黄牛。这位漂亮的大姐姐还有一位长期合作的律师小妹妹,叫刑云朵。若眼前的漂亮大姐姐属于火玫瑰型的,那那位邢律师,就是那种清丽如空谷幽兰的漂亮,总之,是他喜欢的那款。
“电话不是给过你,自己去勾搭啊!”唐浅瞪了他一眼。
“不敢,刑律她那么凶……”小年轻还给你扭捏上来。
唐浅轻笑出声:“哦,合着刑律你说凶,我你就觉得可以了?老板,你这个很会看人下菜啊!”
“不不不,您也凶。”店主下意识的回复。
“啥?”唐浅一挑眉毛。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店主急的语速都快了好几分,“我是说,你凶不凶都不关我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刑律她又凶又美长得还冷,处处都是反差萌,我想追一追。”
唐浅也懒得计较小年轻这通话到底合不合适,笑骂了句“滚”之后,继续回到这懒洋洋的状态中。她偶尔抽烟,想点根烟好暂时摆脱这个状态,才刚把烟盒拿出来,表妹卓小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什么?!”几句话落,唐浅脸色白了不少。烟也不抽了,也不看人小年轻的笑话了,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姐,姐,哎,你走那么急干吗?你还没告诉我朵朵她什么时候来呢!”小年轻还在身后大声唤着。
唐浅没理他,内心只有对自己表妹的吐槽——这个婚结的,怎么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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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阳六村位于川海市靠接北郊处,属于郊区和市区的接壤地带。这个小区建立于1988年,至今差不多三十年。三十年的时间,不仅让小区的外观显得十分破旧,也让小区挨家挨户都都熟悉到了一个毫无隐私的地步。
老一代的人,总喜欢传人八卦。张家的女婿好像出轨了,李家的老头昨晚在公园里和一个女人亲亲抱抱的,不出几天,这些似是而非的八卦能传到全小区都知道。
而这种真假未明的八卦,会带着看客们的道德审判,在有的时候直接把人逼死。
所以,当唐浅看到满小区都贴满自己表妹的大字报,还是那种已经触犯法律的大字报的时候,她瞬间就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