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樱忍不住轻声叹息,染松忧愁地说:“夫人,不知道公子三餐可曾吃过?身边有没有仆役照应?”
这两句话刺中濯樱的心,让她的镇定滑然失防,两眼生酸。祸事长着翅膀,不声不响地闯进家门,奉远诚那样高洁,被当作嫌犯关在府衙里,不得不应对一些奇怪的怀疑,他是怎样忍过这漫长的一日呢?
有几个骑马的人从附近的街角转过来,直朝着树影里的马车越来越近,还剩下七八步路远时,只有一人继续走到车边,剩下的几个原地等在路上。
城中入夜宵禁,能随便骑着马在街上来往,多半是有公干的官人。染松跳下马车正要行礼,忽然觉得来人很面熟。
潘行雄用马鞭指着染松道:“我有几句话和奉夫人说,你去那边等着。”
染松知道他不是好鸟,黑起脸不听指派。潘行雄弓下腰,侧着脸向车窗里探望道:“奉夫人,你挂念奉大人的安危,这件事应该问我,我比谁都清楚。”
这份关心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濯樱会心怀感激,而潘行雄突然出来卖乖,只让她感觉到他的趾高气扬,幸灾乐祸,朝阴暗处想一想……‘他比谁都清楚’听起来更可疑。
濯樱坐在车里,轻描淡写地说:“我家大人中正无私,只有安,何来危?我想在这里等他回家,不用潘大人热心解惑。”
潘行雄尴尬地笑笑,咬着腮帮子道:“呵呵,夫人很快就会明白,我的这片热心乃是你最大的福气。只怕到那个时候,你会抓住不肯放呢。”
濯樱关上车窗,忍着反感冷笑道:“论官阶,潘大人不如我家大人,论学问,大概更不如。否则,潘大人怎会不知体统,在这里说什么‘称你道我’的笑话。”
潘行雄听到讽刺一阵脸热,不禁暗中觉得自己轻贱,死活忍不住地想往她身边凑。他当时就打定主意:要等到濯樱走投无路时再伸出一条腿,还怕她不肯软言软语地抱住求好?这么美美地一畅想,潘行雄倒也不气了,带着几个仆从大摇大摆进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