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幺脸色一变,随即点了点头,“六幺记下了。”
花怜月望了她一眼,“好了,那去洗洗手,上个药,便过来给我梳头罢。等一会儿啊,姐姐还有件大事要去做,可不能这么披头散发的去,成什么样子?”她笑吟吟的,从怀里摸了一个小瓷瓶出来递给她。
六幺依言去净手上药,寻一把檀木梳来,细心替她梳拢那一头浓密长发。
许是太过舒适,花怜月竟轻轻哼起歌来,调子绵绵软软,听不清咬词,不过零星听得一点,倒像是楼里听过的川蜀那边的话音。哼声渐渐的弱下去,到后来全没了声息。
六幺转到前面望了一眼,才见她竟是靠在椅上,不知何时睡着了。她看看她全无防备的睡颜,再看看握着簪子的隐隐作痛的手,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回去将她长发拢起,轻轻将簪子挽上。
花怜月动了一动,似乎是醒了过来。
六幺低唤一声“姑娘”,却见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仍是睡得正香。她便也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守在一旁,看着那白玉一般无瑕的面容,心却是抑制不住地七上八下跳着,好像是该逃的……可这天大地大,又该逃去哪边?死在哪边,又不是一条贱命?总归……这里也容不得她。
花怜月醒来时,日色已沉。烛火的影儿在墙壁上跳动,长长的烛芯已许久无人去剪,那火苗便越跳越闪,奄奄欲灭。略一低头,便看见六幺伏在她腿畔,睡得正安稳。
她起身寻了小剪,干净利落地将长出的部分剪去,再回过头时,六幺已是醒了,站在原地,睁着一双大眼,静静地望着她。
花怜月冲她笑了一笑,踱步到窗户旁,伸手将窗推开,望着外面的黑漆一片,又笑了一笑,“月黑风高,真好天气。”
话声才落,身子一晃,已跃出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