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涉忍不住笑了一笑,“十面埋伏,可会么?”
听云一怔,那般名曲他自然晓得,可却从未听过,更遑论弹奏,一时不觉生出些局促,但也只得摇了摇头,“小人才疏学浅,不会这支曲子。”
姜涉并不怎么意外,“不紧要。选支轻快的曲子罢。”
听云点点头,“是。”
他告了声罪,便坐下来,转轴拨弦,试起几声,便就依平日所学,流水行云般舒展开来。可他毕竟是头一回见客,终究还是紧张,一不小心便弹错了个音,偷眼去瞧那位客人,却见她似并未觉察,仍然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身量虽不甚高壮,身形却挺直,莫名叫他想起凌霜松柏,从心底里透着一点孤清的寒意。
今天夜里,她会留下来么?
他讲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隐隐抱有期待。
姜涉倒不知他心里绕过多少弯,她虽不通乐理,却记得先生说过,琵琶本是肃杀之器,荒凉胡尘,大漠苍烟——“合该是征骑过后,不生寸草。”此时听来,便觉那曲调虽然明快,果然也与宴席间那如水似梦的乐声不同,隐带着争鸣桀骜之气。
一支曲子终了,听云站起,将琵琶靠在一边,壮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
姜涉转过身来,瞧了他一眼。
听云的脚步便就顿了一顿,“公子若不喜欢,十面埋伏,我也可以学得。”
姜涉无声地摇了摇头,在桌上搁下一锭银子,便就越过他向外走。
听云只觉嗓子眼开始变得干涩,想张口,又不敢作声,只能是眼睁睁地瞧着她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