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涉停了片刻又道:“邢军正,待明日造册后,便再着人宣讲军律,务使军中人人熟记,今日尚可徇情,来日战阵之前,决无不知者从轻之理。另,再有因之求情者,并与论罪。”
她声音不大,但却隐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决断,四下一片寂然,只得邢军正恭声应是,又请郝大龙跟着他去。
郝大龙也不言语,昂首阔步地往前,倒把邢军正甩到身后。
秦采桑看了姜涉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跟了郝大龙过去。
众人似才醒过神来,纷纷上前赞她英明,又道必定依法行之,约束各军。姜涉少不得板起脸来敷衍一二,看他们散去,深觉疲惫地将身往后一靠,须臾又直起身来,寻了各处军报来看。等邢军正前来复命,看秦采桑并未一同过来,不觉微微一叹,也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便打发他离去,继续看起文书来。
夜半只觉冷风入帐,一抬眼便见帐中已是多了一人,她反应过来时那点笑意已经爬上嘴角,心中一讶的同时忙收敛了,不动声色地道:“看来任凭怎样巡防,总是拦不住姑娘。”
秦采桑似未留心,只很自然地拉了把交椅坐下,“此处本就不及将军府严密……何况,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在江湖行走多年,似州府重镇要寨,武林世家名门,王公贵人宅邸,大抵都能来去自如,便是皇宫,也未必不能闯一闯。”
“秦姑娘仍然如从前自信。”姜涉不觉苦笑,“所幸姑娘与我为友,不然……”
秦采桑面上含笑,“不然怎么?”
“没甚么。”姜涉摇了摇头,“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姑娘。”
“这个啊……”秦采桑忽然叹了口气,“郝大龙无甚机心,只是脾气直冲,又向来跟在薛大哥身边,得众人高看,时日一久,难免心高气傲,今日姜兄小惩大诫,其实对他并无坏处。”
姜涉道:“但杖责三十,其实还是过重了,他可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