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明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扑涌而来,瞬间将狭窄的暗室填充;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风一般的窈窕娇小身影。
逆光之中,她红色的长发随着矫健的动作而在脸颊边狂舞,整张尖尖的小脸上,是灵动非凡的期待和想念以及担忧神采。
但这一切都在她踏入这间阁楼的下一瞬停滞不前,仿佛时间被谁摁下了暂停键。
狐旬穿着黑色紧身劲装,左手上还拎着一把p7冲锋,右手紧攥着一把刀刃雪亮的短刀,就这么杵在门口,深深地望向那房间中央的女人。
那个跪在一滩血污之中,长发散乱地扑在垂下的头颅之前,双手高高悬吊而起的女人。
大滩大滩的血迹在她的脚下匍匐逶迤,并不新鲜的血腥气息在整个阁楼里肆意弥漫,她跪坐在那中央,缓缓抬起头颅,在一片束缚锁链的叮当乱响中看向狐旬。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下颌两侧、额头上布满了血污、未愈合的疤痕、尘土,简直脏得不像样子。
就连那双昔日明亮温润的眼,也深深地陷了下去,露出恰如饥饿惊惶的野兽的眼神——只有野兽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那双瞳孔里倏然恢复了一丝温柔而激动的神光,却又似火花一般一闪而逝——
郎臣心跳得飞快,快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可她却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让对方看到自己。
热泪顺着两腮流下,狐旬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好像有人正拿着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深挖着,直到此时此刻,她真正明白了痛彻心扉是种怎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