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郁的样子像极了她住院的时候的样子——尽管心底一万个不愿意,但在对上向北和柯勤期盼的眼神时,她还是硬着头皮扯出个笑脸接受了。
她所有的乐观都在第一次确诊时耗尽了。
第二次被确诊后,在医院里的每一刻都是对她意志的消耗。
她看到周郁时,本能的被她吸引住了。
她是个摄影师,周郁在她眼中无疑是美的——那是一种无限接近崩溃却又强撑着保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的倔强的美感,也是她放浪皮囊藏着的最真实的骨肉。
虽说“死属于生命,就如生也属于生命”,但能真正做到这句话的又有几个人呢?
多数人对死亡态度是讳莫如深的,向笙选择放弃治疗那一刻,开明如向北柯勤也是不理解的。
她和周郁两个人,像走在没有光亮照明的小路上的苦行者,对方是自己在这条路上的意外之喜,亦是唯一的慰藉。
她们都算不上坦诚,但爱意比任何坦诚相见都热烈赤城。
——
向笙窝在沙发里望着她,问:“周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周郁瞥了她一眼,说:“明知故问,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在这垫话呢。”
抢票的那天晚上,周郁刚吃上了药,睡得昏昏沉沉,根本起不来。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向笙贴在床头的便签上,刚劲有力地写着“1月13号早上八点,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