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产而死吗?”邵尘声音中带着颤抖。

“不是!是我杀的。”邵庆此刻如同入了魔,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你说什么?”邵尘冲上去揪住了邵庆的领子。

“你给老子放开!”邵庆用力甩开了邵尘。

“对,对!是我杀的,可她该死,你知道死的还有谁吗?”邵庆边说边逼近邵尘。

邵尘突然感觉到了害怕,就像小时候的那种害怕。他一直在后退。

“还有你爹!”

邵尘只感觉一道雷在他脑子里劈开了。

“其实本来你也是该死的。你知道吗,我一看到你这副皮囊,我就恶心。是,我是没有那个人正直,没有那个人英俊,我不够光明,不够磊落,不够大丈夫。可我是首座,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所以我可以杀了他,就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碾碎他。”

“邵尘,你不应该姓邵。”最后,邵庆用这句话结束了这场回忆和痛苦。

原来,一切竟是这样。

邵尘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

他走到邵庆面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谢邵掌门养育之恩。”

邵庆先是一愣,之后坐了下来,坐得很直。他把衣服捋平,把头发束好。他的眼睛里,竟好像有了一点湿润。

邵尘磕完头,没有起来,依旧跪着,好像跪成了一个孩子。

一把箭,刺穿了两个人的胸膛。

箭染血之后,就消失不见,只留一地血水。

两具尸体,两个头颅,相对着,似乎都在低头认错。

在树林的深处,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杯酒,撒在了地上。

“祭,被命运玩弄的人们。”

万归一大惊,但是如今自己在明,敌方在暗,虽然苍云门也在附近埋伏了不少人马,但是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雷震峰首座之死,我苍云门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万归一御剑而去,只留下这句话,在林中久久不散。

仇不德没有阻拦那个人,一方面是他了解那个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喜欢看戏。是他偷偷解开了邵尘身上的封印,他好像很喜欢推波助澜。背叛,屠杀,血脉之情,养育之恩,夺妻之恨,杀母之仇,多么有魅力,多么有张力的一出戏,他都忍不住要拍手称赞。

叶州,龙霖殿内。

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之内,红色的帷幕随风飘荡。

桌子上,是一盘棋。

桌子两旁,是两幅画。

红衣女子妩媚火辣,黑衣男子禁欲邪魅。

那男子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轮廓硬朗,五官中带着贵气和邪气。此刻他正低头看着面前的棋局,睫毛下嵌着一双深如幽海的眼睛。

“血姐姐,你下错了。”一个慵懒而华贵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那你说要下在哪好呢?”血缨伸出手,拿起了刚刚放下的那枚棋子。她一只手拖着腮,用火热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上官惊鸿,就是他的名字。

这不是他的本名,却无比地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