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豫扶额,表情有些痛苦,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看着自己身上金黄的龙袍,心里的愧疚之意渐渐升起。

“爹,是孩儿不孝,都是孩儿的错!”他活这么大了,第一次竟然哭得这么狼狈,满脸都是泪水,鼻子有些红,像个当初被先帝批评而手足无措的孩子。

承乾殿内安静异常,宫女太监们不敢吱声,把头低下,多看一眼都不敢。

刘豫忽然想起了先帝在他十二岁那年说的一句话。

“朕身为创业之帝,深知这江山得来不易,你若怠慢了天下,这天下就会怠慢你。”

刘豫忽然发觉,自己走得每一步都好似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他的漫不经心,他的爱答不理,天底下的人都看在眼里。

先帝的确交给了他很多东西,什么四书五经的精髓,什么各类兵法的用途,但好像一直忘了怎么教他做一个帝王。

不过这位置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若不是当年宣德亲手杀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可能也轮不到他来。

“唉。”刘豫低垂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和绝望。

正在此时,他忽然感觉背上一暖,下意识便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已经嫌弃的脸。

阿庆对他莞尔一笑,“皇上,天气这么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也不多穿一件。”

刘豫有些躲避她眼神的询问,把头别到一边,敷衍道:“你怎么来了?”

阿庆靠在他身旁,十分亲昵,“妾身想皇上了,就来看看您。”

刘豫这人自己也搞不懂感情为何物。

他小时候母妃去世,宫里那么多皇子,先帝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每一个都照顾得细致入微,难免有被疏忽的。

刘豫那时只图玩乐,能力完全比不上自己那几个哥哥,当然得到的宠爱也少。

宣德说过,他心气高,性格里带着骄傲,其实是不满于现状,却一直活在醉生梦死的幻觉里。

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到现在刘豫对待感情也十分幼稚。

他其实不信任阿庆,虽然在床上发现赵明胜的那件事他并未指责阿庆,但心里却埋下一颗种子。

他总觉得阿庆已经脏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愿再靠近她了。

刚开始的躲避,到后来因为各种小摩擦就开始讨厌,到最后感情也淡了,他又开始对其他妃嫔示好,就像当初他认识阿庆一样。

比如现在,阿庆靠在他怀里,他却不愿正眼看她。

“皇上,马上就要用膳了,妾身想跟您一起用膳,您看行吗?”阿庆此时并未表现出委屈,反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她笑盈盈地看着刘豫。

刘豫瞟了她一眼,才发现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