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霖抿紧下唇,身子在微微颤抖,他默了好久才逐渐站起来,连正视宣德的勇气都没有。

“太后,那微臣就先告退了。”他转身,捏紧了拳头,好似一个从水里爬上岸的人,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宣德微微侧身,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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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府上。

任以霖回到府中时,脸色极其难看,一言不发,而且头一直低垂着。

“您回来了,老爷说有事找您呢。”一个下人走到任以霖身旁,好心道。

任以霖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给爹说一声,有事晚上再说。”

那人对他的表现弄得一头雾水,挠头应道:“哦,好,小的知道了。”

这时,不远处任天启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他双手负于身后,眉间充斥着不悦,他对任以霖喝道:“怎么,爹都叫不动你了?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

任以霖有些躲避他的目光,他沉了沉声,低头答道:“爹,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儿子今日……”他说到后面,实在难以开口,遂停顿了很久。

任天启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跟我到书房来,我有事问你。”

任以霖点头,跟着任天启到了书斋。

父子二人面对面坐着,任以霖不敢抬头看他。

任天启用手敲了敲桌面,眼神带有洞察的意味,他的声音高了一些,“抬头。”

任以霖缓缓看向他,眉头微蹙。

任天启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冷声道:“你是不是进宫见太后了?”

话音刚落,任以霖的脸瞬时通红,他再也绷不住了,总觉得父亲已经知晓了这个秘密。

青年下一刻便跪在任天启的膝前,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他毕竟还是年轻了些,遇到这种羞耻的事自己一个人无法淡然处之。

“爹,你打死儿子吧!儿子,儿子无脸面对任家的列祖列宗,有愧于您……”青年泪流满面,痛心疾首。

任天启对他的教育一直是严打严骂,任以霖从小就比周围的孩子显得乖巧许多,身上没有太多顽劣之气。

他基本也没哭过,就算被任天启拿着藤编打,也不掉一滴泪。

任天启给他说过,作为一个铁血男儿,轻易落泪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因为自古英雄的泪,就是少且珍贵。

于是他这二十年来真的没怎么掉过一滴泪。

今日却在他面前哭得如同一个孩童一般,把任天启弄得有些失色。

“到底怎么回事!”他厉声训道,“我说过,就算天塌下来了,也不要跟个女人家一样哭哭啼啼!”

任以霖果然收了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他的眼猩红,密布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