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座城还有没有机会等到冬日,薄雪之中的亭台楼阁也许会定格成为帝都惊鸿一现的笑靥。

他看到火照祁连山,战鼓雷鸣,血在朔风里纷飞。

乘胜追击,越过一座座雪山,便是狂风肆虐的大漠,渴饮马血,风尘仆仆。

翻山越岭,他心里却总是忍不住去挂念长安城里的人。

少年科第,年少风雅,鲜衣怒马;待到成年,便是戎马相随,一路扶摇。他的一生,算一个传奇。

一同去大宛的战士看到他坐在火堆旁若有所思,走过来给他递了壶酒,“将军,咱们还要不要等粱都尉与咱们会师?”

他回过神来,眸光流转,淡然道:“明日过后,若等不到,就直接杀入大宛。”

长安城在等着他,这场战是拿着五万人马的生命去赌的,若是失败,他便不能苟活,而且长安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大楚朝纲混乱,已有小人为非作歹。皇权交给武宣帝的时候,大楚的盛世早已不在,百姓苦不堪言,奸臣进献谗言,皇室内斗,自身难保。

男子仰头,大口咽下烈酒。

他想起之前叱咤长安的时候,玄都观的桃花还没种下,而那些阿谀奉承的得势小人还只是谋个小官来做,如今却已人模狗样,混乱朝纲,威逼利诱。

可笑,真是可笑!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酒,觉得心如刀割,不仅仅对这破碎的江河,还有他牵挂的人。

如今离开她已有半年,不知等他回来,长安城是否还是之前的模样,不知她现在过得怎样,有没有受委屈,受欺负。

北国荒地的夜晚,寂然无梦无歌,有些寂寞就这样乘虚而入,刺入骨血。

男子放下酒壶,靠在冰冷的岩石之下,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腰间的玉佩晶莹透亮。

……

……

这次茶楼走水事件很快就被别的事给掩盖下去了,比如哪家小姐出嫁,或者张家两个儿子考上秀才之类的,总之没有闹大。

徐槿容休息的这几日,身体也恢复了很多。

翡翠跟她幸运的是,脸上都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她一边计划着怎么收拾赵明胜,一边把那一千两银子都让人捐了出去。

长安城养病坊里大多都是些孤寡老人。

没有儿女的照料,又得了重病或者身体残疾,穿的用的都是朝廷拨的款。

育婴堂里也是如此,弃婴遍地,很多都有身体缺陷。

好心人来会领走一些到府中当作下人。

但近几年,很少有富商来捐钱修缮基础建设。

徐槿容这一千两银子无疑是雪中送炭。

很快长安城里便传开了徐小姐大方行善的好消息,街道上送小报的人到处宣传。

很多人转变了态度,对徐槿容的做法赞叹有加。

这结果是她预料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