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阮筱朦简直不忍心再看下去,面对死亡的时候,人的意志真的是坚韧不拔。这人除了毅力不凡,也实在没什么可称赞的地方,他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人在笼子上撞得太狠,半天爬不起来,壮汉从笼子的另一头缓缓靠近,像一头准备咬断人脖子的狼,马上结束最后的战斗。

那人一直没有起身,他拔下头上束发的木簪,一根、一根、一根地敲击着笼子的铁栏杆。因为距离太远,木簪敲出的声音也不够清脆,所以,阮筱朦听不清。可是,她瞪大了眼睛,已经猜出了他的用意。

木簪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很多人以为他疯了,以为这是他死前神智不清的发泄。

如果,阮筱朦不曾亲身经历过摄魂术,她大概也会这样以为。

难怪,她总觉得这人的身形举止似曾相识,难怪,楚蓦会叫楚星带她来这里。

在木簪不断敲击铁笼的声响中,壮汉停止了攻击,像是饿狼突然迷失了方向。就在他止步不前之际,那人喘·息着站了起来,冲过去,将手中的木簪狠狠地插·进了壮汉的脖颈之间。

牛一样的汉子倒了下去,脖子上鲜血喷溅。他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这无疑是爆出个冷门,输了钱的看客站起身来,指着浑身是伤却还活着的人咒骂不止。也有少数人兴致勃勃,直呼有趣。

“他是苏亭之?”阮筱朦其实已经肯定,却难以置信,“苏亭之是大成余党?”

“是。大人说,当日苏亭之竟敢在郡主府中使用摄魂术,此事因他而起,他答应过郡主,要帮您将人追回来。现在,大人有了此人下落,命我带郡主来看看。郡主无需亲自动手,苏亭之既到了这样的地方,左右是没有活路的。”

阮筱朦知道,今上登基以来,别的建树没有,在清除大成遗党的事上,却向来是铁血手腕,斩草除根。

曾经那个弹着《长相思》,清隽绝艳的公子,竟已落泊到这步田地。阮筱朦至今记得,初遇时他的眼神,眸光潋滟,却空洞得让人心惊。他抚琴邀宠,稀罕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命。

笼门被打开,壮汉的尸体被人抬了下去,笼子里,很快又重新送进一个人来。这是车轮战,除非连胜三场者,今日才能歇着,明日再战。楚星说的没错,人到了这里,一条命活过今日,未必活得过明日,迟早都是死。

新进的这人身材还算匀称,神情却猥琐,让人看着就不舒服。他见苏亭之经过一轮角斗,虽然活了下来,却已经伤重成这样,料定不是自己的对手。他这场算是捡漏,脸上浮起一丝轻快,眼睛不怀好意地往苏亭之的身上瞟。

苏亭之那身衣衫本就破烂不堪,打了一架,被几番撕扯,更是衣不蔽体。他脸上抹了黑灰,看不出容貌,身上的肌肤却白皙夺目。那猥琐汉子几乎要流口水,搓一搓手,蹭上前去,也不知是想打架,还是想揩油。

苏亭之对这不假掩饰的垂涎目光非常厌恶,他一手捂着腹部痛处,一手撑着地,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