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氏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说道:“对啊。”

就在林月娥将要闹起来之前,郁氏将先前那块玉佩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玉佩四散纷飞,林月娥的咒骂立时就止住了。

郁氏看着突然安静的林月娥,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死,他便要死,我们动手,可不必经过官府。”

郁氏走了,留下林月娥一人在佛堂里“好好想想”。

林月娥见郁氏已然走远,猛地跳下了床榻,不住手的去捡那玉佩,即便双手被碎片割破也浑不在意。

直到林月娥将所有能看见的碎片捡起,她将碎玉捧到心口上,痛哭了起来。

林月娥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这麻烦绝不是当初她带着家丁去围追堵截林纸鸢可比的,再说,林纸鸢会留她性命,眼前的郁氏可是一门心思要拿她的性命垫脚跟!

林月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命这么苦。

从小,林月娥便是被林纸鸢比得头都抬不起来,而吴氏望女成凤,更是对林月娥极其严厉,完全不管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只是一味的催逼她学管家,学做账,学女工,而且只是嘴上喊得响亮,背地里却将本该属于她的嫁妆偷给舅舅和弟弟。

当林月娥知道自己能嫁给县令的次子时,她以为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她不顾男女大防,偷偷跑去县学堂,去看了未来的郎君。

县令的次子名叫白鸿诚,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举止斯文,目光温柔,完全是林月娥喜欢的模样。

而白鸿诚发现她后,不光没怪她,反而替她遮瞒,二人彼此有意,书信不绝,林月娥满心欢喜,只等着嫁入白家,成为心上人的妻。

然而,林纸鸢不肯嫁苟举人,林月娥凑不齐嫁妆,且得罪了白县令,最后居然只能给白县令为妾。

林月娥看着心上人红着双眼叫自己小娘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所以林月娥才会深恨林纸鸢,乃至于恨到骨髓里。

当初林月娥带着家丁堵截林纸鸢时,她将一切委屈说尽,都不肯把这桩事说出来。

说不出口,吐一个字,都要诛心。

当林月娥被白县令送去山中寺庙时,她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不用日日以小娘的身份,去见白鸿诚了。

可让林月娥万万没想到的是,白鸿诚居然冒着巨大的风险,一步步摸索着找来了寺庙,来和林月娥再续前缘。

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如果遂了心意,反而要日渐凋零,偏是在这样的万般压抑下,才能深入人心。

山寺中姑子,原本就穷到了骨子里,白鸿诚用几两银子便封住了众人的口,然后将林月娥的住处修缮了,二人度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也是林月娥有生以来,最为幸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