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过去,清瘦,一点肉也没有。

顾寒鉴把大号冲锋衣盖在他身上,打量起楚时茶。

跟醒着的时候不同,他睡着的时候很乖巧,脸色极尽苍白,放软的身躯不像醒着那样绷着。

眉目、五官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被火烤得泛红的小脸带,格外娇俏,脸颊鼓鼓囊囊的,顾寒鉴伸手戳了下,看到旁边规整摆好的大白兔糖纸。

“……啧,爱吃糖的小朋友。”

顾寒鉴又戳了戳他的脸颊,指腹传来的温热感令他短暂麻痹。

楚时茶畏冷,感觉到了旁边火炉一样的存在,慢吞吞缩到旁边,乖顺倚靠在他腿边。

“……艹,”顾寒鉴整个大腿瞬间僵硬,温热柔软的触感从相接的地方传来,换了别人,顾寒鉴早就一脚送他上天跟月亮手拉手了,可楚时茶脸色太苍白,浑身还有点抖,一看就是受不住深秋的冷。

他睨着眼睛看了会儿,眼尾往下垂了垂,最后叹了口气,把冲锋衣往他身上盖了盖,掖紧边缘,把他露出来的一小节,重新塞回到裤子里,再往火里加了把柴。

“哎哟,跟小孩子似的,还要吃糖,还畏寒畏冷,是不是还要给你喂点奶粉?”顾寒鉴在楚时茶耳边说,“怎么样,顾哥天然大暖炉,暖和吧。”

没人回答。

夜色深处,空气里散开一点微微动静,树丛那边的人,默默走开了。

第8章

凌晨三点,楚时茶自己醒来了。受过训练的体质从睁眼到清醒不到一秒,但现在不行了,无限被拉长的反射弧和混沌的大脑,让他呆愣了近乎三分钟。

顾寒鉴伸了个懒腰,困倦神色里带着笑:“睡得好吗?”

楚时茶声音沙哑:“还行。”

“没良心的小朋友。”顾寒鉴侧过身子,把看火任务交给他,疲倦身躯陷入沉睡不到五分钟,夜色寂静中,楚时茶翻出背包里放着的山药蛋,煨到火堆旁边。自己慢悠悠地翻出顾寒鉴给的大白兔奶糖,喂到嘴里。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奶糖的甜香。顾寒鉴在梦里都觉得很舒服,然后他听到了悠扬、平稳的歌声。

是《摸onriver》。

疲倦一瞬间消除,跳跃的梦境变得沉稳。

他想,终于有人为他唱歌了。

“各位早上好。美好的一天从问候开始,早安、午安、晚安……鲁艺我跟你没完!”前一秒还四平八稳,就差举起红酒杯来一场“干杯吧,我的朋友”,下一秒声音斗转,恨不得掐住鲁艺的狗脖子。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顾寒鉴啃着楚时茶半夜煨的山药蛋,刚漱口的嘴里没有丝毫味道,苦日子才去了三分之一,顾寒鉴已经从一个死要面子偶像包袱八百斤的胖子活生生瘦成了法棍。

楚时茶拿山药蛋给自己换了点生活用品,此时正握着个滑稽的儿童兔子牙刷,刷得满嘴泡沫。听着顾寒鉴逼逼叨叨,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