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能退让。
跟老伙计打了半辈子交道,老伙计一个眼神,三人就知道老伙计什么意思,立刻声援:“我们仅仅需要一声道歉。”
伯特先生抓狂,掏出手枪对准四人的脑袋,愤怒说了一大串英文,大概意思是他是上等人,东亚人是最下等人,没有资格接受他道歉,识趣些赶紧滚,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让他们脑瓜子一个个开花:“嘣、嘣嘣……”
伯特先生咧开嘴,顽劣大笑。
周围的国人愤怒看着这些不把同胞的生命当成一回事的洋人,胸中积压的热血倏然窜到脑门,高举手臂大喊:“道歉,道歉……”
“嘣!”一声枪鸣,众人惊呼大叫抱头蹲下来,两个英国士兵举着长枪跑过来,紧接着一个热情如烈焰的女人携着一个英国军官走过来,只见英国军官和伯特先生说了几句话,尽管伯特先生不情愿,还是向张善仁道歉,可能他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车也不要了,骂骂咧咧离去。
剩下的洋人和中野浩二懊恼瞥了沈昶青一眼,愤怒踹几脚汽车,开着受损的车离开。
“达令,我们还要参加一场晚宴,别耽搁了。”女人视线从一张张亚洲人面孔上掠过,以扇遮挡住嘴,笑吟吟挽着英国军官离开。
张善仁四人多么想借着这个好机会邀请玛丽女士,但他们放不下尊严,眼睁睁看着机会从他们眼前溜走。他们安慰自己,既然玛丽女士自愿帮助他们讨回公道,说明玛丽女士还有一些良知,还有,那个英国军官难过美人关,为了一个女人命令英国人向他们道歉,真是红颜祸水啊。
尝到了玛丽女士带来的甜头,四位老狐狸开始盘算如何利用玛丽女士的男人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蔡广凤不动声色招呼同胞帮忙送张善仁到医馆救治,在同胞的簇拥下,四人迅速离开租界。
“嗐,我明明注意到后面有车,已经避开了,那位老爷怎么就被车撞了呢。”黄包车夫抱怨真倒霉。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你。”
“人家老爷心善,赔你的钱,够你买两辆黄包车。”那辆黄包车被撞的不严重,花十块大洋找人修一下,还能继续拉人,这小子赚翻了。
黄包车夫拉着车离开这里,到别处拉客人。沈昶青嘴角还未上扬就被压了下去,为目前的国情而忧愁:“威廉、惠子小姐,今天家里有些事情,改日再约。”
青年挺直的背影笼上一层忧伤,威廉轻嗤一声:“亚洲人血肉都是卑贱的,认清事实吧,别再做无意义的挣扎了。”
“威廉先生,我们日本人不属于亚洲人。”惠子小姐眯着眼睛,温柔典雅屈膝拜别,施施然离去。转身那一瞬间,她周身气场立刻发生变化,凌厉而阴狠,计划失败,再找机会给沈昶青下套,极有可能引起沈昶青怀疑,此事须从长计议,却又迫在眉睫,真是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