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忍心看,却也不能不管。
洪八瞧着眼前一脸沉静的楚天阔,这个年轻人,才这般年纪,就已经有这样的本事。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楚天阔以前一直都不说,也没有要拿来做什么。
更难得的是,这明明就是露脸的时候,看他却一如平常。他一辈子追求的东西,怎么就这么不值当了呢?
这种平常有些刺痛洪八的眼睛。
“你……怎么修好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天阔倒是也没有讶异,解释了一遍,没有藏私,坦坦荡荡。
洪八其实都没完全听进去,什么仪器?什么数据?
他学的那些所有,就没用了?
楚天阔补充了一句,说道:“数据只能更加直观精确,依旧离不开经验的判断。”
洪八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楚天阔明明能修好,却把事情推到这个境地,所以这是……故意的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是故意的?”
楚天阔没有否认,他只说道:“我让您选过。”
让他选过。
洪八心神一颤。
是啊!他让他选择过。
一开始那些话放出来的时候,楚天阔置之不理,自己完全可以当做大度然后当没发生,那时候为什么就会觉得楚天阔一定是怕了呢。
后来在会议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楚天阔依旧问自己是不是不乐意去修,要不然就要动手了,他以为楚天阔是下不来台,是另有打算。
最后,依旧给他留有时间,可惜他完全没想到,反而还去问了田佩荣……
他是笃定楚天阔没有那个能耐,他是不能让人骑到自己头上,可这些……都是自己找的?
他有些想不明白,就这么走到今天这种下不来台的地步。
洪八没有再说什么,那一次骄傲支撑着他,他紧紧抓住顾卫星的手往外走,“咱回家。”
事到如今,又怪得了谁呢?
周围的人笑得更是热烈了一些。
“真是好笑,他自己不想修,难道还不给别人动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瞧他这幅样子,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有了女人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要是找一个老实一些的也就算了,非要……”
大家说到这,看着直愣愣待在原地的田秀。
刚才顾卫星扶着洪八离开的时候,田秀是想叫住的。
她想让洪八装晕,借此说病重,谁也不能苛责一个病人是不是?不管现在洪八如何,以前他的确是对厂子有大作用的。
可她到底没说出口。
不管如何,病不病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洪八已经不是那个不可取代的神话了!
那她算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