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到他挂念的小弟子在那挥剑砍竹子。
这是在……发泄吗?
一名拥有立道之能的绝世剑修,一时跌落凡尘,成为了一介凡人,便是那些道心坚定的天骄,恐怕也会这般巨大的落差激得心魔顿起。
谢孱云再强,也不过只是个刚及弱冠的青年罢了。
君行之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
青年如今是凡人之躯,又重伤初愈,身体单薄得恨,以往轻易能挥舞的灵剑现在要两手交握才能抬起来,每一次挥砍都废了青年好大力气。
砍了两三下,青年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休息一会,然后不厌其烦地继续。
即使他砍的竹子上只留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君行之站在一旁没有一点想出手帮忙的意思,青年砍的那根竹子与周围的灵竹不同,是根十分普通的凡竹。
看了这么久,君行之自然看出来谢孱云不是在宣泄愤懑,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戾气。
那他砍竹子是要干什么?君行之饶有兴趣地继续盯着。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竹子终于被谢孱云砍开了一道缺口,就在破开的一瞬间,竟有一道水流从里面喷薄而出。
馥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化不开。
君行之嗅了嗅,神色复杂,这是……
“阿摇说这是凡间的酒,可以消愁。”青年一个人自言自语着,面上浮现几分茫然和落寞,“我现在应当……”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沉默着用早已准备好的竹筒接住这些琼液。
君行之注视着谢孱云的一举一动,装好酒后青年就准备回去了,夕阳的余晖下,他的背影茕茕孑立,虚弱得仿若下一秒就能倒下去。
犹疑了一下,君行之跟着他进了屋。
青年的屋依旧简单干净,与他上次来时并无不同。
除了……书架上多了许多书。
君行之顺着书名看了过去,青年读的书很杂,却都是些正经的书。
看到青年刚刚艰难砍竹的狼狈模样,君行之便能想象到他这段日子过得有多不如意。
不能舞剑,不能辟谷,生活琐事皆需自理。
可青年很坚强。
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颓然堕落,而是将精力全都放在了读书上。
谢孱云在里间呆了许久,君行之便抽出了一本书卧在榻上随意翻看着。
等到谢孱云走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一套杯具。
君行之立刻知晓了青年的意图。
——他要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