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故意说得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季思宁看在眼里,眼眶湿润,却笑道:“娘这是把镇北王都算计了进去。”
闻言,江氏却收敛神色,恼怒道:“哼,季家养大他,为他遮掩了这么多年,他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欺辱我的女儿,利用他一次,也不为过。”
“皇上下旨,他也莫可奈何。”季思宁道。
“事到如今,你还帮他说话。”江氏道,“那日他对你爹说的一番话,娘本来还挺感动的,可这才过多久,你就被赐婚齐王,而且来得这般突然。你的伤心娘都看在眼里,他却无动于衷,未免太凉薄了些。”
其实季思宁此言,并非为了帮季城说话,而是不想江氏如此仇视他。他毕竟是皇子,江氏若是表现得太明显,恐招致祸端。
见江氏神情不愉,季思宁住了口,转而道:“可是娘,女儿走了,爹那里该如何交代,还有祖母,不知会多伤心。”
“你以为,季家有丹书铁券的事,是谁告诉我的?”江氏笑得神秘。
季思宁看着她,瞳孔慢慢睁大:“是爹。”
江氏点头,道:“那日晚上,你爹回房后,突然对为娘提起此事,当时为娘心中也甚感疑惑,事后想了良久,才知你爹深意。”
说罢,江氏叹了口气道:“至于你祖母,她是咱们家最有智慧的人,又这么疼你,怎么因此责怪与你,就算她会责怪你,娘自会为你担下一切。”
季思宁没想到,季白竟然会做出如此让步。
“思宁,娘就问你一句,”江氏道,“你是否还有留念?”
江氏的话说得隐晦,季思宁却明白她是故意不提及那个人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规避对女儿的伤害。
可是,她哪有这般脆弱。
“娘,女儿对他毫无留念。”对一个放弃自己的人,有什么好留恋的?她在心里自问。
江氏闻言,审视她片刻后道:“思宁,要无怨无悔才好。”
季思宁道:“娘,思宁明白。”
江氏走后,季思宁一个人想了很久。既然连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再啰啰嗦嗦,必然会让那几人生疑。
季思宁决定走了。但是怎么走,去哪里,还未确定。这时候她才感觉到,天下之大,大的让她不知该去往何处。
翌日,季思宁在前院拦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季思贤。
季思宁自从归入季城麾下之后,逐渐对军事产生了极大兴趣,季思宁本来还很疑惑,他规规矩矩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然而,自从昨日江氏告知了她季家祖先的往事之后,她才明白,季家子孙身体里流淌着征战沙场的热血,岂是几年圣贤书能够压制掩盖的。
如今,季思贤整日里往城外练武场跑,季白竟也默许,其中因由,除了上次季思贤遇险之事外,想必季白心里,未尝不希望儿子能够继承祖先遗志。
想来,当初季白压着季思贤读书,也有其深意。毕竟,若只是一个空有武力没有智谋的武夫,不能成大器,也不能撑起季家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