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皇后既立,再乘鸾辂转入中宫椒房,接受后宫嫔御和内外命妇的朝贺,众人在椒房殿前行礼道贺,朝见新立的皇后,怎么说怎么做皆有章程和女官指导,也不必认人,只是走个过场,礼节性的说几句话便可。
午时天子在未央前殿赐宴,君臣同乐,普天同庆,席间奏以礼乐,玉盘珍馐,钟鸣鼎食,恭贺立后之喜。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未时才结束,这一日的典礼算是告一段落,高兴之余,却也疲惫不堪。
数年来的养尊处优,我也变得娇气了不少,乘软舆到椒房殿前,刘彻过来扶我,我实在不想走了,竟当众人的面朝他撒起娇来,不肯下舆:“不行了我太累了,不想动了,让我歇会儿!”
刘彻看着笑了起来,心疼道:“要不我背你吧,你别走了!”
“才封的皇后呢,这让她们瞧着,哪儿还有个皇后样呀?”我嘴上虽是这样说的,却笑着朝他伸出了双手。
有侍者过来替他解下十二旒冕冠,又将朝服在他的膝盖处打了一个结,避免踩脚,这才在我面前蹲下,说道:“什么皇后样不皇后样的,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在我面前,你累了就说,别硬撑着!”
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背着,他坚实的后背,让我感觉安逸,脸贴在他的脑后,说道:“那你也一样,以后要是累了,遇到难处了,心情不好了,你都告诉我,别憋在心里,别瞒着我,也让我替你分担一些!”
从前的我是一株丝萝,需要他来为我遮风挡雨,如今,我已从一株丝萝成长为参天大树,也可以同他一起抵御这世间的风风雨雨了,
他闻言一笑,说了一句“走咯”,一鼓作气,一路小跑着上了台阶,将我背到了寝殿。
顶着这沉重的衣裳首饰折腾了大半天,回到寝殿我一刻也等不了,忙唤人过来一面帮刘彻换下冕服,一面帮我梳洗,卸了钗环,换下翟服,顿时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沐浴更衣出来,日头已经西去,见刘彻不在殿中,独自坐在妆案前整理头发,心中不禁叹息,这皇后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突然肩上落下一双大手,我有些诧异,含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说着忙要起身行礼。
刘彻按住我道:“刚刚去看了孩子们,搬了新家,可高兴了都,所以陪他们玩了一会儿。”
今日忙了一天,我都顾不上他们,经刘彻一提,我才想起来,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我都忙忘了,怎么不把他们一起带过来?”
“她们也想过来,可是我看你太累了,怕她们吵着你,所以没叫过来”,他将我的头发轻轻拢起,拿起一把玉花鸟纹篦子,在我头上篦了起来。
由着他在我头上弄,我又道:“据儿今日乖不乖呀?”
“不算乖,乳母说他今天没见着你哭了好久,现在已经睡了!”说罢,他顺手拿起案上针线盒里的一把剪刀,剪掉我鬓边的一绺头发。
我微惊,转过头来看他道:“你做什么?”
他淡淡一笑,取下自己束发的冠子,散了发髻,挑出一绺出来,也用剪刀剪下,将两绺头发合在一起道:“取一条彩缨来!”
我有些怔住了,提醒道:“陈氏才是陛下的结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