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首乌汤的效用是极好的。不过片刻,皇后就觉得浑身的力气似是再次回来了,脸上也重现了红润的光泽,看着颇有回光返照之状。
曦月前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曦月暗暗心惊,福身行礼:“奴才向皇后娘娘请安。不知娘娘召奴才前来,有何吩咐?”
皇后看向曦月,看得却又不是曦月,似是通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半晌,皇后才出声道:“贵妃说你像她姐姐大钮妃,本宫看着却不像。”
果然是人之将死,什么话都不管不顾地说了吗?原来钮贵妃的那个“故人”,就是她的姐姐!
曦月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但大钮妃的名字,就是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就是太皇太后、康熙还有钮贵妃,也都是讳莫如深,只说故人,却不提究竟何人。
曦月回道:“奴才出身微贱,安能与贵妃娘娘之姐有似?”
皇后却又说道:“长得不像,行动举止倒是有几分大钮妃的模样儿。这几个月来,贵妃总跟你混在一处,肯定教了你好多吧?”
“还有皇玛嬷,她把你调去慈宁宫,让你学这学那的,为的到底是什么,你现在总该明了了吧?”
曦月摇头道:“奴才愚钝,不明白娘娘您在说什么。”
皇后冷笑道:“曦月,你老实回答本宫,入宫以来的日子,你过得好吗?”
曦月说道:“除了最初的那段时间,奴才一直过得很好。太皇太后仁善宽厚,贵妃娘娘热情奔放,还有苏嬷嬷,更是视奴才如亲女。”
过得不好的,也就是在坤宁宫扫落叶的那段时日了。
皇后当然明白曦月所指,并不以碰了她这个软钉子为意,反是眼有怜悯地看向她,叹道:“真是愚昧!”
“你要是在本宫这里待着,过个十年,等年岁到了,自然是能全须全尾地出宫,与家人团聚。”
“去了慈宁宫,就等于置身棋盘,一切都在皇玛嬷掌握之中。你,就此成了她的一颗棋子!”
“你以为皇玛嬷是什么好人?还仁善宽厚?呵,真是个大笑话!最冷血无情的就是她!”
“就连她的枕边人,她都能毫不留情地杀了!还有鳌拜,还有撤藩,桩桩大事,都有她的份儿!皇上那时还年幼,本宫是看着她与朝臣商量决议的!皇玛嬷,她实是一个最可怕不过的女人!不,她简直不像个女人!”
曦月大不认同,反驳道:“皇后娘娘,您觉得太皇太后可怕,觉得她不像女人。奴才却觉得她杀伐果断,为国为民,令人饮佩不已。皇上对太皇太后如此尊崇,可见其中的道理。”
“反倒是您,太皇太后对您那么好,才赐了药汤助您生产,还不顾产房污秽亲自进来看望您,您回过头就是这么说她的坏话吗?”
“奴才觉得,您更可怕呢。”
皇后愤怒地说道:“你懂什么!皇玛嬷是为了本宫吗?还不是为了二阿哥!”
“本宫清楚得很,若是本宫与二阿哥之间只能保一个,皇玛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弃了本宫,要二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