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只剩下无与伦比的疲惫和悲伤。

不会有结果的。

杏杏清楚地明白,不会有结果的。

他的死是为了世界,是为了友人,是为了对他来说重要的一切,他那么冷静那么决绝,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和孩子留下来?

即使她用尽所有方法和手段,即使跪下求他,也不可能会动摇他的决心。

不过是自取其辱。

是时候结束了,就在现在,幸而他们还没有孩子的现在。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杏杏按下接听键。

“杏杏,感觉好点了吗?走之前我把感冒药放在客厅了,不要忘记吃。”

对面那个四年不曾听过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杏杏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就像被火焰焚烧后只剩下灰烬般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笑着应了一声:“嗯,好。”

“杏?”太宰治沉默了半晌,“……你哭了?”

“发生什么了?”

杏杏没有回答他的话,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她只是维持着嘴角的微笑,声音轻到微不可察。

“太宰先生……”

“我们离婚吧。”

*

属于她的东西原本就不多,因此离开家时,杏杏也没带多少行李。

她没有等太宰回来再告别。

只是拖着行李离开后,杏杏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她没有亲人,没有至交好友,没有可以在和丈夫吵架后冒然上门打扰的人。

她在横滨生存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只是一个人。

杏杏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觉来到了山下公园。

花砖道的两旁是排列整齐的高大银杏树,风一过,初生的银杏叶在初秋暖阳的映照下飞舞起来,像一大串风铃,在翩然翻飞间,能让人隐隐约约听见清脆的声响。离枝的树叶飒飒而落,旋转翻滚着,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碧绿的草地上,牵着风筝的小孩子们在追逐打闹,白发苍苍的老人悠然地坐在路边的木制长椅上,看灰白色的海鸟盘旋在湛蓝的海岸线上时起时落的翅膀。

她在众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父母中,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个人的女儿大概十一二岁,拿着风筝和小伙伴们疯跑着玩,不小心摔倒了,女人便紧张地上前把她抱起来,嘘寒问暖,嗔怪她怎么那么不小心,小姑娘则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撒娇地躲进她怀里笑,一派天真无邪。

一看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