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
李韶声色柔和,他当了多年的孤家寡人,对这个唯一的弟弟自然亲近几分,弟弟昔日的荒唐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起身行至李显面前,端详道:“这几年,你长大了。”
“对,臣长大了。”
说完,李显神色不愉,眼睛浮出肃杀之气。
他的眼神让人不适,李韶微蹙眉头,还没反应过来,惠王已经手握匕首,直接刺入他的腹部。
“陛下!”
梁郁中厉声呼唤,一脚将惠王踢倒在地,“来人!”
李韶捂着腹部后退两步,血顺着指缝嘀嗒嘀嗒流在地上。凶器就躺在地上,是那年祭拜完毅德太子后,他生气送给惠王的那把匕首。
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李韶身子一寒,噗通倒在地上,宽袖中的信笺落在血水中,浸红了半边。
隐约中,梁郁中在他耳边嘶喊,黛眉过来舔了舔他的鼻子,他还听到惠王近乎疯狂的怒吼
“昏君!你强要皇姐,将她逼死宫中!这口气我憋了好几年!你该死!”
该死……
李韶在心里默念,身子一点点凉下来,如同深入水底,再也听不到一丝喧嚣。
李韶伤得极重,太医拼尽全力,最后只能仰仗天家大显龙威。
梁郁中愤然将太医赶出乾清宫,所有人都跪在院中生硬硌人的青石地砖上。
后半夜,发起高烧的李韶浑浑噩噩地醒过来。
梁郁中正在为他拭汗,见他睁开眼睛,惊喜道:“陛下,你醒了。”
梁郁中正要去传太医,李韶却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气若游丝:“李显呢?”
“臣已经将他收押,等候陛下发落。”
光影映照下,李韶面色惨白,一丝血气都没有,“保守秘密,李显今日没有刺杀朕。”
梁郁中懵了一瞬,旋即明白了天子的用意。若天子驾崩,大魏嫡支只剩下惠王李显一人。
他皱紧眉心,“陛下,您会转危为安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李韶乌睫轻颤,惘然看向幔帐上的金丝龙纹,“郁中,你说人会有来世吗?”
梁郁中思忖须臾,道:“臣不知,但臣希望有。”
李韶嘴唇青白,携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朕也希望有。”
他顿了顿,五指叩紧梁郁中的胳膊,“郁中,将所有知晓他们下落的人都处理干净,你要向朕起誓,护他们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