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实在熬不住,看着渐渐变得亮堂的厢房,想着此时萧裕应当不会出现了,这才慢慢昏睡过去。
可她才闭眼没多久,便察觉到身旁的冯之柔开始起身。
冯之柔见她似是睡得不太好,眼下一片乌青,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不打算再叫她,好让她继续安心睡着。
可谁知她才替她掖了掖被子,她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她,神态颇显娇憨:你要去礼佛了吗?
冯之柔低低应了一声,我自个去便好,你继续睡吧。
李矜然平时倒是很好说话,可此时却是犯了犟脾气一般,硬要爬起来,跟着她一块儿。
冯之柔怎么劝都没办法,只得同她一起。
看着她洗漱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便是用早饭都在昏昏欲睡,耷拉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待二人忙活完,便踏着晨光微熹,在清晨雨露中出了门,往前殿走去,此时四周的天空,依旧有些灰蒙。
仍旧在昏昏欲睡的李矜然完全不知,她心中一直寻思着的萧裕,早在昨晚便已经出现在了大衍寺中,也顺利被李矜呈救下,只是又被他趁机多踹了两脚罢了。
二人刚一出门,听到动静,李矜呈便慢慢醒了过来。
原本还想着再赖会床,脑子却恍然浮现出昨晚发生的事情,瞌睡一下子便被打散,猛然睁开双眼,迅速爬起床,往外间的靠椅上看去,见萧裕仍旧在这,没有离开,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竟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瘫倒在地上,提着的心便松了下来。
他无奈地张嘴打了打哈欠,而后慢悠悠地走近。
只见萧裕脸色苍白,唇上干裂,没有一丝血色,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如刚出生的婴儿般蜷缩在一块儿,形态颇为可怜,同以前趾高气昂,看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的三皇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萧裕昨晚本就伤得不轻,后来又被他踹了两脚,之后更是被直接丢在外头的椅子上不管不顾,这么一来能好才怪!
李矜呈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起昨晚怎么叫他都叫不醒,连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搞不明白。
又见他一副好似被人追杀的模样,心中担忧追杀他的人会找来,本想着将他丢出去任他自生自灭,可仔细想来,他好歹是一朝皇子,还深受皇帝宠爱,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肯定会掀起不少波澜,如此一来,便是不能见死不救了,万一出了什么事牵连到他们家,他可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因而昨晚又连夜命他们带来的侍卫将这小院包围起来,以防出事,就是连他,昨夜也是守到差不多天亮才浑浑噩噩地爬到床上去。
这么一想,他的起床气便蹭蹭蹭地直接往上涨,看着萧裕的眼神活像要吃人般,眸中布满怒火,心中变得愈发焦躁。
想也不想,下意识又抬脚要往他小腹上踹,可在踹到他前,他又突然停下,急急忙忙地止住动作,因着惯性,还差点一个没站稳便要往旁边摔去。
待他立好身形,才暴躁地揉了揉凌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