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瑛看不懂,也想不透。
午后的暴雨终于停了,吃饱喝足的两人慢悠悠出了饭馆。李是知回书院,康瑛回家,两人在饭馆门口朝不同的方向作别。
“路上慢点儿。”李是知认认真真嘱咐,语气和班主任老师无二,说着将手里的伞给康瑛递过去。
“伞拿着,这天气阴晴不定的,待会儿万一又下雨。”说完见康瑛没有接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书院离这近,两三步就到了。”
那意思是,我现在用不着这把伞才借给你的,你千万别想歪,拜托了。
康瑛听着他面面俱到的说辞,心中觉得这人真是假惺惺的够好笑,一把夺过伞转身回家了。
回康宅的路上并没有再落下一星半点的雨滴,暮春时节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是阴云密布,转眼间太阳已经在云层后,挣扎着想透出刺眼的光芒。
康瑛攥着那把伞,突然意识到明天还得去趟书院,要把伞还给李是知。
想到这茬,康瑛突然停住脚步,抬手按住眉心,刚才雨中失落的情绪好像又汹汹而来了。
其实当下把这破伞随手扔了完全可以,这样她就彻底断了再回书院的念想,李是知也不会小气到因为她没有归还一把伞而找上门来。可康瑛的脑中却不断闪现着刚才饭桌上李是知的脸,心里和头顶厚厚的云层一样,突然裂开了一个小缝,刚被她给关上的刺眼阳光在小缝后面拼命投射出来。
难受,刺眼,却不得不承认是万丈光芒。
康瑛最终还是把伞死死攥在手心里,没什么精神地回了家。
*** ***
结果是,白伤感了那么久,去不去书院根本由不得康瑛自己决定。
回家发现来了客人,康家二儿子康辕正和另一个孩子在院里玩耍,康夫人和客人在屋里聊天。按常理说,这种场面康瑛丝毫没有兴趣,可院子里那个孩子却无比眼熟。
瘦不溜秋,鼻涕横飞,嘴唇上有颗痣,一看就调皮得不行,正是这天上午还在康瑛面前耀武扬威的谢奇!此刻他正挂在院中的那棵桂树枝上淘气,树下的康辕抬头呆呆望着他,满眼羡慕。
见到谢奇,康瑛诡异地笑了,扭头走回院子操起那把纸伞朝就他戳去。
谢奇这孩子也是奇怪,抱着树枝摇来晃去像只皮猴,反倒同康瑛玩起了捉迷藏,两人一个怼一个躲还来了劲,哪知那树枝突然“咔擦”一声断开,失去重心的谢奇重重摔到地上吃了一嘴泥。
还好树不高,最多是摔疼了屁股蛋。
屋里的大人闻声赶来,那位夫人是谢奇的母亲,火急火燎冲进院子,见儿子趴在地上哇哇大叫,立刻失了态。
谢奇见到母亲赶来,连忙扑进她怀中开始告状,连带着上午康瑛踹他椅子的事,委屈巴巴地一并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