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夫人交代了几句下人看好三姑娘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林宛安。大抵是因为麻烦,所以她脱了罩在衣衫外的披风,只剩下那一身粉色的襦裙,身形纤细,沿着田埂慢慢的走。她身侧的两个丫头轮换着提着水桶,林宛安手中拿着木瓢一下一下的舀水。
更前头,楚王爷眼瞅着步子都慢下来了,再一会儿,俩人要碰到一处去了。
心说,还是命好。
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这样了,这位楚王妃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她笑了笑,任由一个小丫头帮她挽好袖子,随后道:“我们也下去吧,都有点眼色,陛下和娘娘面前,万不可出了差错。”
说起浇田这件事,林宛安干了一会,觉得没啥意思,又干了一会,惫懒的劲儿上来了。她从前也去过自家的庄子里,对于耕作一事是有些了解的,但没想到干起来竟然这样累人。
尤其是一抬头发现终点处遥不可及的时候。
城郊这一片田占地不小,大致分了几块,皇帝带着几个近臣占了一块,余下的人便自己分,林宛安现在站的这一块正是皇帝他们的那一块。
陛下带着臣子们耕田播种,皇后带着夫人们一点一点的浇水,走完一遍便是结束了。
她还没抱怨,初夏已经先说出来了,“照奴才看,今日这一趟纯属折腾人呢,从前听的时候不觉得,非得让人亲自体会一把才知道呢。灌溉浇田的沟渠就在一边,愣是不用,春耕节也不是这么一个劳累人的道理。”
初雪难得的没有反驳初夏,反倒是放下提着的水桶,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林宛安看着两个丫头都累到的样子,莞尔:“陛下记挂农耕是百姓之福,不用忍受劳作之苦就能轻易享受到的人,确实应该知道粮食粒粒辛苦,来之不易。”
即便皇帝可能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可至少在朝堂上树立的风气是正的,民生为大,所以贪赃枉法就是要重处,这些都是有利于江山社稷的。
林宛安点着初夏道:“像你这样总想着偷懒的,就该把你扔到庄子好好干半年农活。”
初夏急的跳脚,忙到:“王妃说的道理奴才都知道的,就是心疼王妃,还要招来王妃一顿嫌,奴才真真是有苦难言。”
林宛安觉得好笑,又说了两句,主仆三人笑作一团。
说实话,钦天监是极会行事的,征得田不多不少,一个多时辰这个环节就差不多结束了,正好顾及了皇帝的体力,也全了皇帝的面子。
陛下从头到尾体验百姓艰苦,写进史书里,也是一段佳话。
眼瞅着前头快要结束了,林宛安舒展了一下腰身想着还是加快一点进度吧,光站在这里说笑这田可不会自己喝水喝饱的啊。
初夏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王妃你瞧,王爷是不是在等王妃呀?”
林宛安两只手搭在一起盖在眼睛上遮住刺眼的阳光,抬眼去瞧,只一眼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