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渊难得没有正襟危坐,歪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柄九连环在捣鼓,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望过来,随后招招手让她过去。
林宛安坐在罗汉床上,问:“还不走吗?”
傅景渊一边拆九连环一边分神出来和她讲话,他说:“怎么选了这个颜色?”
他的视线看过来,林宛安知道他是指衣服,叹了口气,颇有些老成的说:“这个颜色不是显得更稳重些吗,我要是再穿那些浅色的衣服,难免让人觉得太过稚嫩了。”
她早上对着一套紫粉色的襦裙和另一套深蓝紫色的襦裙纠结,傅景渊正好看到,委婉的表示选前者,她思前想后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在襦裙外面还穿了一件同色的大袖外衫。她头上用的是金饰,为了看起来轻巧优美,她特地挑选了细钗环,头上一点珠花丝带都没有,金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摇曳。
她的年龄在夫人圈子,尤其是一二品大员的夫人圈子里,委实算得上小了,而且还不是小了一丁半点,要是再不在穿着上下些功夫,和大家坐在一处总是觉得格格不入。陛下的儿子们,如今只有大皇子娶了正妻,大皇子妃比她大的不多,但她和大皇子妃毫不相熟,也没打算往别人跟前凑,自己一个人总得把自己武装的看起来也深沉稳重一些。
虽说她对于自己的仪态气度很有自信,但明明可以更好,为什么不去做呢?
傅景渊搞不懂她脑子里的拧巴思想,什么稳重不稳重的,她现在这样他觉得就很好,再活泼一些更好。而且谁不是想让自己更年轻一些,怎么到了她这里,反倒还不好了。
手上的九连环啪嗒一声解开,傅景渊站起身牵着林宛安往外走,不忘夸赞:“这个颜色也很好,哪里都好。”
林宛安弯了眉眼,道:“谢谢王爷。”
两人坐上马车,很快马车就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中途路过平康坊的时候,林宛安按捺不住掀起车帘往外瞧。月上柳梢,平康坊一条主街彩灯从街头挂到结尾,沿路各式各样卖小吃的摊贩,街上行人熙攘,好不热闹。
马车在平康坊堵了一会,到达皇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引路的太监因着两人往太福殿走,太福殿是皇宫中最大最宽敞的宫殿,规模大的宫宴几乎每次都设在太福殿。
林宛安隔着好远就看见大殿里人群熙攘了,乌泱泱一片,心道果真是热闹。
眼看着快要进殿了,林宛安想把手从傅景渊的手里拿出来,因为太福殿有一道不低的门槛,她要用手提裙子。可她用力挣了两下,发现傅景渊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还握得更紧了些。再有几步就要进殿了,林宛安扭头道:“王爷,你松一下手,我得提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