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安一边穿衣梳妆一边为刚才的事懊恼,嫁人了之后和做姑娘到底还是不同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方才那种夫君唤你起床的情况;若是家中有婆母在,天不亮便要起床到婆婆那里请安伺候婆婆,风雨无阻更不能有任何怨言。
所以,这才第一天,就离她想要做好一个妻子的目标有些差距了。
向来缜密的林大姑娘在心中心中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暗暗给自己打气,这种事情万不能再有第二回了。
林宛安绕过屏风出来时,傅景渊已经坐在椅子上翻书了,看了半本的书握在左手,右手搭在桌上直接轻扣茶杯,一袭宝蓝色锦袍衬的他如玉的脸庞几乎要发出光来。
听到动静,他眉眼微抬,眸光平静看过来,随后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林宛安作为新妇,还是楚王妃,今日这身行头繁琐复杂,可也是精致到极点,越发显得人仪态万千。
林宛安只觉得身上有些重,她今天和昨日一样里里外外七八层,里面内衬便穿了三层,虽然显得层次感分明,可现在才八月份,委实有些厚了。
深青色翟衣上绣着翟鸟纹,腰间束着青黑色蔽膝、坠饰着玉圭革带、大带彩绶、玉佩小绶,发丝高高挽做凌云髻,脖颈白皙,莹莹走过来,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种古老庄重的厚重的精致感。
她仪态神情都说不出来的端雅,穿起这样浓深的颜色竟也丝毫不违和,反而因为年纪小而给这种厚重的颜色注入了一些活力,光芒耀眼。
傅景渊放下书,点点头淡声道:“很好。”
林宛安跟着他的步子走,眼里的雀跃有些掩饰不住,嘴角上翘又被她迅速抿直。虽然她并没有想被他夸奖,但他这样说了,她还是止不住的欢喜。
两人简单用过早膳,才坐上马车悠悠往皇宫走。
可马车里的氛围因为晨起二人那一小段对话而有些尴尬,有些诡异。
两人都正襟危坐,傅景渊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双手五指收拢,搭在膝盖上。林宛安坐和傅景渊中间足足能再坐下一个人,车厢内寂静无声,谁也没有动作。
许是车轮轧过石子,车厢晃动了一下,傅景渊坐姿纹丝不动,可肩膀上却突然撞过来什么。林宛安揉着撞到发疼的脑袋,迅速坐直,也不看傅景渊,目视前方,乖巧的像只兔子。
傅景渊凝眸看了一瞬她的侧脸,看到她眼中朦胧的水光和迷蒙不清的眼神,终于知道方才那般轻微的晃动,这人怎么都能撞过来了。
感情坐在车上都能睡着了啊!
“现在先不要睡,若是发髻衣服弄乱了,一会还要费时整理。”
说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在宫里待不了很久,回去时再睡。”
林宛安现在恨不得把傅景渊的嘴巴捂住,她拼命想掩饰的真相就这样被人语气淡然的揭开,她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