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一番话,是林宛安始料不及的,不就是应该相敬如宾吗?
她从小读女诫,孝经,学习三从四德;她虽然并不喜欢父亲的作风,但今早父亲说的那句出嫁从夫确实是她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思想。
她知道,要做好正妻,不光要有管理后宅的手段和头脑,同样还要遵从爱重自己的夫君,因为正妻的尊荣不光要靠自己,还要靠夫君。
可现在傅景渊却说,不想让她对他是相敬如宾的态度,所以她应该放肆一些吗?
林宛安突然思绪回神,睁大眼睛看着傅景渊,他一如方才那般极富耐心平和的看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试探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傅景渊手上,晃了晃酸痛的脖子,道:“我累,这个凤冠重死了,我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这话太过于像撒娇,如果新婚夫妇是从小相熟、青梅竹马,说这话是在情理之中;可她和傅景渊才见过几面,而且傅景渊又是王爷,她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傅景渊是不是会觉得她不懂分寸,于是紧张的看向傅景渊。
傅景渊显然对这句话很受用,低低笑出声,扬声唤初夏初雪进来给林宛安取头饰。
林宛安被傅景渊这明显的笑容秒到了,你可以想象一个清冷的如寒江月,威压大到在朝堂浸润多年的老油条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的男人开怀一笑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仿佛一夜霜雪融化、大地回春,傅景渊穿红色本就俊朗的不像话了,此刻再笑起来,林宛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炸开无数烟花。
直到坐在梳妆台前她才回过神,从铜镜里看到坐在大红喜床上面如冠玉的傅景渊,抿唇笑起来。其实,傅景渊真的很好相处,而且还很照顾她。
初雪就要动手将固定住凤冠的钗钿取下来,林宛安连忙抬手制止,回头询问傅景渊:“王爷,现在便摘了会不会不好?”
傅景渊挑完盖头,她并不能就此清闲了,再过一会,后殿这里便是她的主场了。她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可以用在适应身份的转变上,等再过一会,中午的宴席散了,她马上便要以王妃的身份在后院接待诸多命妇夫人们。
这是她第一次以楚王妃的身份和众人坐在一起,她年纪最小比不得那些公候夫人熟谙交际手段,但却不想因此被人看轻,所以想用服饰仪态把王妃的场子撑起来。
傅景渊摆摆手,示意她放心,“把这东西都拿下来吧,简单戴几个便可,这里是王府,你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就是。”
林宛安点头,心中觉得傅景渊这样安排是在再好不过,方才是她太过于拘泥于形式了。一身盛装固然看着隆重排场大,但不免让人觉得有以外物来掩盖气势不足的嫌疑。
相反的,如果她只是平平常常坐在那里和众人话些家常,平和内敛,却能衬出她是此间主人。
珠钗环钿零零总总摆了一桌子,凤冠被取下来的时候,林宛安只觉得脑袋一轻,浑身立马舒服了,连被压的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也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