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否能操纵自己的未来的际遇?
如果不能,那那些胆怯的逃避和安慰到底有什么用?
她从医那天起,就意味着随时存在着出现各种各样意外的可能,当然,没人能记得那些不为人知的日日夜夜,她们坚守在各自岗位的心酸与付出,那些对于大多数人都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那些鲜活得不容忽视的和死神赛跑的执着。
可一旦出现问题,但凡存在一星半点的疏忽,舆论也能把这些坚守的日日夜夜瞬间化作乌有,片刻便足够万劫不复。
是否真的感觉到,关于生命与人生的抉择,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她们不该犹豫吗?不该顾忌吗?
从前听过的,见过的那些故事,就全部都是不负责任的庸医吗?当然不是,人类在与生命博弈的道路上,仍然满是混沌且无关紧要的零零碎碎。
就是这些旁人看做无关紧要的事情。
恰恰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足够毁掉一个医生的人生和信仰。
但很奇怪,却总还是有大多数的医生选择逆光前行,逆流而上。
也许是因由护卫生命,这最后的底线。
当你没有退路可言的时候,仿佛那些纠结和犹豫就变得不再重要了,“我建议,现在手术,我们都知道,如果现在不手术,患者就一定会死,作为医生,我想大家都没办法容忍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陈院长,我不怕承担责任,出了事,我也不会逃避。”
陈院长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伤员,沉吟了一下,坚定的说:“好,我是医疗队的领队,我也同意你的意见,出了问题我负责,现在开始准备,我主刀,姜大夫,你来做我的助手,陈护士,把其他伤员转移到别的帐篷去,从现在开始,到手术结束,这间帐篷完全封闭。”
姜鸾看着陈院长,这老头儿的发顶有些凌乱,还沾着点泥巴,脸上纵深的皱褶比许衡年的还要明显,但怎么就在这一刻,显得异常俊朗高大。
陈淮带着一个小护士在现有条件下做好了术前准备,用无菌布做成一个简易的帘子,把手术区域完全隔离出来,陈院长和姜鸾拆了一包新的手术袍,穿戴好,举着双手,站在台子前。
陈淮和小护士分别给两人从身后系好带子,然后再次确认了伤员的体征,开始推麻药。
姜鸾抬头,从宽大的防护镜后面静静的看着陈院长,这老头很平静,有种见惯风浪的泰然,在这种时候,莫名给了她稳定的信念。
终于,陈院长向身边的陈淮伸出了手,沉沉的开口道:“大号开胸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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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大雨滂沱而下。